的確,普天之下,能與李亞子決勝負的人,只怕沒有啊。

想到剛才看的朱瑱首級,心裡也是愴然。朱瑱是認識的,當年跟著他母親張惠來秋水棚子,看過自己唱戲。那是個多可愛的小郎君啊,可是現在,卻傳首千里!

他母親張惠泉下有知,該會多傷心?這孩子,當年可是她的命根子,張惠臨死之前,還不忘給這孩子留下一道繼位手諭。

轉念一想,如果朱瑱沒有成為朱梁的皇帝,未必會遭此噩運啊。所以世上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呢?真是福兮禍兮。

倒是黃四娘押送自己去契丹,皇上真的這麼決定嗎?他就那麼放心黃四娘?不錯,現在她已經與自己決裂了,但二十年主僕恩情,哪裡會那麼容易割斷!

說起來,現在黃四娘身為節帥夫人,雖然還比不上自己當皇后的風光,但可比現在自己的罪人身份強多少倍了。如果再次相見,自己還敢對黃四娘任意呵斥嗎?自己與黃四娘,又何嘗不是掉了個個呢?

唉,還是那句話,造化弄人啊。

怎麼就聽了司空圖的話,舉兵謀逆呢?

連張公公都堅決反對,自己卻信了那個死老頭子的話,葬送自家錦繡前程!

他倒是一死了之。本身他也是風燭殘年了嘛,可是自己呢?

悔之晚矣!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真沒想到女人做了皇后,竟然這麼難!

李存勖不知道皇后這些自怨自艾,否則他一定會苦笑著說:女人做皇后難?只要你不無事生非,應該是可以一世平安、享盡榮華富貴的。相比之下,男人做皇帝,那才難死了呢。

李昪篡唐的事情還沒有下文,那位周遊列國的盧汝弼回來了。

李存勖馬上召見他,也讓郭崇韜、安重誨、張居翰還有薛王李知柔,一起都來聽聽,這位大國使者,此番出使列國,有多少收穫?

先定下調子:“盧卿,先說願意歸順朝廷的。”

盧汝弼懵了。

他出使的時候,是奉命勸說拉攏吳軍和楚軍,配合官軍夾攻梁賊的。吳軍也配合性發動了攻勢,牽制了宋州的梁軍。

楚國的馬殷年紀大了,所以現在都是其子馬希聲在主政,而這個馬希聲卻相當狂妄,提出要朝廷給付二萬兩銀為其塑造雕像,方肯出兵攻打荊南。盧汝弼據理而爭,卻竟然被馬希聲驅逐出境。

郭崇韜苦笑著上奏。

“聖人,這就不好辦了。出兵幫了朝廷的是吳國,但現在卻篡唐自立,建立偽唐;向來與朝廷關係和緩的是馬殷,但現在卻出來個狂妄的馬希聲。”

李存勖點了點頭,接著問:“安時,秦蜀兩軍,可有動靜?”

郭崇韜笑了:“聖人,八月二十,蜀軍曾攻金州三日,之後糧乏而退。八月二十七,秦軍也向偽梁的佑國軍商州發起進攻,但打了幾天後,也撤兵了。”

李存勖冷笑:“都是在敷衍塞責。”

郭崇韜點頭:“聖人明見。”

李存勖走到沙盤前,注視著新的沙盤。沙盤上,他的新唐帝國,已經成了一個龐然大物,西起振武軍,北到幽燕,南到淮河,東至大海。

自己奮鬥的結果,真的很不錯。

但是離統一四海,還差的很遠。

正在考慮下一步打誰,李知柔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聖人,臣昨日遇到王正言了。”

李存勖忍不住狠狠盯了李知柔一眼。

這個潑冷水的傢伙。

朕正在策劃宏圖,準備一飛沖天,他卻給朕說這個糟老頭子。

現在的場景下,提到王正言,肯定沒好話。

嘆口氣,還是要問一問。

“甚好,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