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李郎君年少之時,便有大作《寒蟬悽切》,轟動京城。前日聞聽教誨,果然功底深厚,堪比大家。小可不才,正好昨夜也有所感,就此呈與郎君,專請斧正。”

李存勖大為高興。

本來有唐一朝,士子為求進身,常將自己的得意之作呈交達官貴人,以求成名,是為風氣。李白的《蜀道難》,白居易的《賦得古原草送別》,都是一炮而紅。更有像朱慶餘的《近試上張水部》,直接把作詩的目的都寫成了題目。

現在自己年方弱冠,居然就可比肩賀知章、顧況、張籍這一班神仙人物,真是沒法不飄飄然啊。趕緊展開詩作來看。

嗯,詩名叫《秋夕寓居》,要是改成《觀新戲前上李郎君》就好了。

當然,不能這麼改。這麼改,顯得自己忒不要臉了。

“葉滿苔階杵滿城,此中多恨恨難平。疏簷看織蠨蛸網,暗隙愁聽蟋蟀聲。

醉臥欲拋羈客思,夢歸偏動故鄉情。覺來獨步長廊下,半夜西風吹月明。”

讀完全詩,當然要點評兩句。不過這種忽如其來的送審,卻讓文學底蘊有限的李存勖暗自叫苦。

人家都說《寒蟬悽切》是自己的成名作,只有自己才知道,這首詞,還該有一百多年才會問世呢。好吧,欺世盜名,那也算了,哪個穿越者沒搞過這名堂?

可現在人家恭恭敬敬等著自己點評呢。

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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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說兩句。嗯,避實就虛。

“盧先生這首詩寫得好啊。雖說是秋思,但在下如果所料不錯,該當是故園、故國之思!詩中的‘恨’,必當是憤恨朱賊弒君篡國,天怒人怨!可嘆自己卻無力迴天,只好等待‘西風吹月明’!先生放心,我父王素來忠義報國,隴西拔劍而起,西風勁吹之日,必將掃平朱賊群醜,恢復你想看的大唐明月!”

不僅盧汝弼,連司空圖等大咖,連晉王本人,人人都忍不住喝彩。

李九娘喝彩之餘,更感到適才輕薄自己的這個人,的確是自己做駙馬的不二人選。

不僅僅忠肝義膽,而且連詩作,也能現場點評的如此精彩。

這可是當著司空圖、韋莊這些大詩人面前,當場點評,沒有任何準備就做了點評,那是真正的水平。

只有李存勖自己明白。他才沒有讀懂多少呢,只不過利用了大家對唐朝覆亡的悲痛心情,又抓住最後的這個“西風”兩字做文章。

我說“西風”就是晉王在隴西拔劍而起,你們誰敢不承認?

李克用欣喜之餘,看看兒子,暗暗點頭。看來這小子,比我還強呢。雖然射箭比不上我,但人家文武雙全啊。

看看盧汝弼又說:“盧家,是望族啊。”

盧汝弼不方便自我吹噓,就把目光投向老師。

司空圖溫和地笑笑。

“晉王垂詢,你如實說嘛。”

盧汝弼這才叉手說道:“回晉王的話,家祖懷慎公,曾與姚崇同朝為相。說來也算緣分吧,先父子臧公,亦曾出任河東節帥。”

李克用聞言,仔細打量一下盧汝弼,笑了起來。

“原來還是孤前任的孩兒!來來,坐到孤身邊來。”

侍衛連忙給盧汝弼在李克用身旁設座,司空圖笑著看自己的學生坐到了晉王身邊。

這個世界,關係很重要。

這時候聽見晉王咳了一聲,對園頭敬新磨說道:“好啦,開戲吧。”

眾人這才把目光都放到了舞臺上。王府的舞臺,雖然不如李九孃的秋水棚子那麼富麗堂皇,但是卻比葉家棚子強太多了。最起碼,這個高高的戲臺,就是葉家棚子修不了的。

葉娘溫也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