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寶回到下處,小二見沒有馬回來,知道賣了。便道:“秦爺,這遭好了。”叔寶也不言語,把飯銀一一算還與小二,取了文書,謝別柳娘,打好包裹與雙鐧,背上肩頭,因恐雄信追來,故此連夜趕奔出城,望山東而來。

單講王伯當、謝映登到了二賢莊,雄信出迎。伯當叫聲:“單二哥,你今日卻做了件大不妙的事了。”雄信慌忙問道:“今日不曾做什麼不妙的事,這話從何而來?”伯當微微一笑:“你今日可曾買一匹馬麼?”雄通道:“今日果然買一匹馬,乃千里龍駒。二位為何得知?”伯當道:“若要不知,除非莫為。你貪小利,將三十兩銀子買了這匹馬,他卻怪得你狠哩!”雄通道:“他因何怪我?二位卻在哪裡遇見?”伯當道:“我們方才在城內遇著他,故此知道。”雄通道:“二位為何認得他?”伯當笑道:“休說我們認得他,就是天下的人,雖不相識,聞他名聲也就知道了,哪像你當面也不識他。”雄信問:“他不過是個快手,有何名望呢?”伯當道:“你說他沒有名望,比你稍有些兒。我問你,你既買他的馬,難道不問他住在哪裡,姓什名誰?”雄通道:“我怎麼不問。他說住在山東濟南府歷城縣,姓王。我便問起秦叔寶,他說是同袍,我也曾託他問候叔寶。”伯當聞言,拍手哈哈大笑道:“單二哥,你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卻當面錯過,他正是山東的小孟嘗賽專諸秦叔寶。”雄信吃驚道:“啊呀!他為何不肯通名,如今卻在哪裡?”伯當道:“他的下處就在府前,他自回下處去了。”雄通道:“事不宜遲,我們快趕去便了。”伯當道:“天色已晚,也趕進城不及了,明日絕早去罷。”雄信十分性急夕與二人吃了一夜的酒,哪裡還睡得著?等得天色微明,三人即忙上馬,趕入城,竟奔府前,來到王小二門前下馬。小二慌忙來接,雄信問道:“有一位山東秦爺,可在內麼?”小二叫聲:“啊呀!三位爺來遲了。這秦爺昨晚起身去了。”雄信跌腳道:“此時料他行不多路,我們一路趕去便了。”三人正待上馬,只見家將飛忙跑來,叫聲:“二員外,不好了!”雄信吃了一驚,道:“住著,有何事故,這樣慌張?”“啊呀,二員外,大員外在楂樹崗被唐公射死,如今棺木到莊了。”雄信聞言,放聲大哭,只得叫道:“伯當兄,小弟不能去趕叔寶兄了。若得便去山東,多多致意,代為請罪。”雄信話也沒說完,心慌意急,飛馬去了。

單表叔寶恐雄信趕來,不往大路上走,卻奔山谷而行。走了一夜,叔寶自覺頭內有些疼痛,只得硬著身子而走。走了十多里,不料兩隻腳竟不是他的了,要往前走,卻往後退了。見那邊一所廟宇,卻是東嶽廟,叔寶奔入廟來,卻要去拜單上坐坐,不料一個頭暈,仰後一跤,豁朗一聲響,倒在地下,背上揹著雙鐧,一倒在地,竟把七八塊磨磚都打碎了。驚得道人慌忙來扶,卻似有千斤重,哪裡扶得動,只得報與觀主。

這觀主姓魏名徵,曾做過吉安知府,因見奸臣當道,與知縣徐茂公,也是范陽人氏,掛冠閒行,從師徐洪客,在此東嶽廟住。那徐茂公深知陰陽,通曉過去未來,算定天蓬星失運受難來此,半月之前,分付魏徵道:“某日有個人得病在廟,可好好伏侍他,遲幾日自有青龍星來救他的。”分付了魏徵,自卻雲遊別處去了。當下魏徵聞報,連忙出來,見秦瓊倒在地上,面色發紅,雙眼閃閃,口不能言,忙自坐倒,與叔寶把了脈,便道:“你這漢子,只因失飢傷飽,風寒入骨,故右此症。但大事不妨。”教道人取金銀湯,化了一服藥,與叔寶吃了。叔寶漸漸能言,叫一聲:“啊唷!”魏徵道:“漢子,你是何方人氏,卻到此間?”叔寶將從前之事說了一遍。魏徵點頭,叫聲:“長兄既如此,且在敝觀將息,好了回鄉不遲。”分付道人取幾束草在西廊下打鋪,把席鋪好,扶叔寶去睡了,卻與他取出被來蓋好。魏徵日日按方定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