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拉蒂卡不明白公主說這些話的理由,只能傻呼呼聽著,呆呆眨眼。

「妳知道亞瑟王不會流血嗎?」

「我、我知道,大家、大家都說,亞瑟王有聖劍庇佑,不老不死,受傷了也不會流血。」

格琳薇亞微笑了,指尖離開侍女青澀的身體,一人走入浴池。

「來為我沐浴吧,席拉蒂卡。」

「呃、是、是的,公主!」

慌慌張張跟進浴池裡,席拉蒂卡小心翼翼地淋浴穿彈可破的白磁肌膚。

──我很好奇。

格琳薇亞閉起眼睛,任由溫暖清液洗淨全身。

那個人在盔甲之下,是否也有那樣的身體……是否,未曾流血。

***

夜深,行軍帳篷裡阿爾託莉亞卻沒半點就寢的意思,仍坐在獸皮鋪制的大椅上看著一份又一分的羊皮卷軸。

這時,葛溫進來了,湊在耳邊低聲報告。

她聽完後,立即皺眉起身,快步走出帳篷。

一眼就看見,營地中,身穿黑色斗篷,一手摸著金色駿馬的神秘人物。

阿爾託莉亞斥退守衛的騎士後,才走進黑衣斗篷人面前,輕聲訓責:「深夜離城來此,不僅不符規矩,也過於危險。」

「我有話想傳達給您。」斗篷人的聲音既清嫩又柔雅,無疑是一名清純少女。

「有什麼話不能等天亮邀請我入城再說嗎?」阿爾託莉亞無奈嘆息。

「因為我想順便讓您看一些東西。」說完,斗篷人躍上馬,姿態俐落熟稔。「請隨我來。」

阿爾託莉亞只好命令葛溫將隨自己征戰多年的戰馬牽來,上了馬背後,隨神秘來客驅騁離開營地。兩人不斷賓士,讓呼嘯而過的夜風填滿沉默,月光與火炬照耀人們的前路,卻無法告訴他們各自的前程。

最後,斗篷人停下馬兒,眼前是一片焦黑荒地。「還記得這裡嗎,亞瑟?」

這裡是,當年在薩克遜蠻族攻略下,已被蹂躪成焦土、寸草不生的地區。

「格琳薇亞……」

冷風吹開斗篷的帽子,洩露馬上少女的真實,那是威爾斯最尊貴的公主陛下。

不管學識、氣韻或涵養,皆讓全島、乃至遠方帝國讚頌的女性,今夜,格琳薇亞於斗篷下,穿得是男性的皮衣和長褲。

「我從沒有一刻忘記這裡。」她看著前方。「十年了,此處永遠長不出任何作物。在不列顛,是否也有類似的地方呢?」

「有。」僅是一句話,滿載島國悲慘的歷史。先是被強大帝國入侵,後來又受到蠻族壓迫,它和平的日子太過短暫。

「可以跟我約定嗎?若我成為您的王后,您能守護我們的家園,讓像這樣的地方不會再出現。」格琳薇亞終於望著阿爾託莉亞的眼睛。「能跟我約定嗎,亞瑟王?」

「我若有妳在身側,擁有不列顛最完美的王后,就能更加發揮維持國家安定的機能。」阿爾託莉亞就事論事地道:「如此,類似這樣的地方,便不會再出現。」

「……機能。」溢位苦笑,格琳薇亞說:「妳把自己當成道具,也把我當成妳的道具,犧牲女人的幸福──妳自己的幸福──值得嗎?」

「我想,如今國家的和平,已經給了妳答案。」

迎向了堅定不移的神容。

格琳薇亞沒告訴過任何人,比戰火焦土、人民哭喊和自身經驗更讓她記憶深刻的,十年來,始終是某名少年騎士望著前方戰鬥的模樣。

「──希望,在將來我問自己這個問題時,也能得到一個答案。」格琳薇亞抬頭看著星空,深吸一口氣,與自己立下誓言。

不想再有戰亂的時代。

格琳薇亞朝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