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晚忽然止了聲音,做足了很大的心理建設後,才重新說話。

“然後老奶奶很固執,我們一起坐在火爐邊,然後善東性子有點急,情緒開始激動,講著講著就拍著桌子。

老舊的桌椅晃動,老奶奶沒坐穩摔倒在地,打翻了火爐……”

蘇錦妍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隱隱猜到了,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但還是想聽完整的,耐著心按住蘇風晚的手,示意她接著說。

卻發現,蘇風晚的手,冷得滲人,彷彿是一坨冰塊般。

蘇風晚唇角開始抖動,舌尖不止一次的舔過唇沿,很艱難的組織著語言:“她穿的羊毛衫,易燃的衣料,一點就著,她驚恐的撲到善東的身上……

當時……

當時我們都嚇壞了,善東就推了她一把……”

彷彿噩夢重現,蘇風晚喉嚨也被人扼住了般,腦海裡一片血海,只不停閃現著,老人倒在血泊的畫面。

蘇錦妍也坐不住了,緩緩站了起來,瞳孔宛若被定住般,直勾勾的望著她:“然後呢?”

其實答案是什麼,她已經猜到了。

也明白了,為什麼蘇風晚在風雨交加的夜晚,會出現在她家門口。

“然後她的腦袋碰到桌角,摔死了。”

聽到這,蘇錦妍二話沒說,直接轉身去桌上,匆忙的翻找著手機。

蘇風晚怔了會兒,隨即變得驚慌萬分,站過來抓住她的手:“你要找什麼?你要做什麼?!”

手機就放在桌邊,蘇錦妍很快就拿到手裡了,也沒管她的問題,按開螢幕就撥打著110。

蘇風晚眼眶猛得瞪大,伸手要去搶她的手機,在打通之前按掛了電話。

“不要報警!報警了,善東就完了,我們家就完了,全完了!”她的優質的聲線,此時,像撕裂了般響動著。

窗外電閃雷鳴,房內爭執的兩人,僵在原地。

蘇錦妍見她雙眼通紅,心中湧著複雜的心疼,手上的動作放輕,聲音也一點點的啞下來:“不報警,才都完了。”

說著,她眉頭皺緊著:“善東犯了錯,得去面對,逃避是沒有用的。”

這會兒,蘇風晚不在警局,而在她面前,就說明他們夫妻倆,第一時間沒有報警。

“不能報警!”蘇風晚眸底浮現出異樣的固執,眼角猩紅:“善東走到今天這一步太不容易了,公司終於快要上市,只要把這塊開發建成大型商圈後,善東才能真的在濱城立足。

所有人都簽字了!你明白嗎?!”

她從蘇錦妍手中,用力的拽走手機,機械近癲狂的重複著:“所有人都簽了,只有她一個人沒有籤,如果善東再被抓進監獄,這個專案就無法進行,我們家就完了!”

蘇錦妍搖搖頭,只覺得好友癲狂又不可理喻:“可是……現在是善東殺了人啊。”

“所以啊!”蘇風晚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刺耳:“所以我才來找你,我跟善東看過了,那片區域若是有事件發生,剛好由你們隊負責,而你是當差法醫。”

說到關鍵處,她的語氣愈發的急:“到時候你驗屍,你就幫我們隱瞞一下,是她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火爐,燒起來後太慌張,才會失足撞到桌角摔死。”

蘇錦妍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只是多年與屍體打交道,使得她年紀輕輕,性格就格外的沉冷。

她眼眸半垂著,遇事不慌,一而再的給好友機會。

她想知道,蘇風晚到底瘋到哪一步了。

她問:“屍體上的痕跡,你們是不是也處理了?”

蘇風晚看不出她眼底的冷靜,還以為她是想幫自己,心中一喜,嘴角詭異的往上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