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我又有了不好的對比聯想,想當年,我伺候老媽在國外……

不能想不能想,我怕我再一糾結過去,就會把把躺在床上的老頭子的氧氣管拔下來,然後死死的掐著他的脖子,讓他速速玩完,省的還浪費國家醫療資源。

老媽也許說的對,我真的是沒心的人。遠遠的看著病床上那人,那是我的爸爸,是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男人,而我竟能無動於衷,面對他的奄奄一息,連病房都不願意踏進去一步。而電視上不是說,再大的仇恨,不應該在這樣生死臨別的時候,也化為虛無麼?

可為什麼我,心裡卻還是滿滿的哀傷,看著他置身於虛弱世界的樣子,即使努力讓自己不去想,腦海裡卻還是出現我們在英國的那一幕一幕?

我還沒為自己的心理找出答案,耳邊傳來有些暗啞的聲音,“為什麼不進去看?”

我笑,“有什麼好看的?”

“……”季南安似乎噎了一下,那雙墨色的眼睛微眯著盯著我,“他是你爸爸。”

“我比你知道這個事實。”我繼續笑,“可我爸爸只有我一個女兒,那你是什麼?”

“……”他顯然是又被噎了一下,眸光更深了些,直接戳透事情本質,“你可以看我不順眼,但病房裡奄奄一息的是你的爸爸。他很有可能熬不了很長時間。你現在不見,他走了,你別後悔。”

似乎每一個人都比我懂的那些大道理,似乎每一個人都覺得我這時候應該承歡膝下,既然回來了就要作出一個孝順女兒的樣子。真可笑,我看著他咬牙,在這一場悲劇裡,我受苦那麼多,到頭來卻好像成了最不懂事的那個。

“可是他還沒死。”我突然懶得和他廢話,轉過身靠在牆上不去看他,“而且,你也沒資格來教育我。”

要是不出現他的那個“媽”,我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這場對峙什麼時候結束。伴隨著他的聲落,側頭一看,果真有個女人走過來,即使我心裡有著濃郁的敵對觀念,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確實漂亮。

最起碼,和我那具有鄉土氣息的媽不是一個級別。人家這媽一看就是城市貴族,還帶著一種學術氣息,像是舊時那種大院裡的女子,一舉一動都表現出優雅。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寧小姐對麼?”

我懶懶點頭卻不說話,心裡卻已遊移到了另一個問題。

怪不得寧茂清會把嫡妻和親生女兒都趕到國外去,然後一放就是十六年不讓回來。現在看來,這個問題已經有了六成答案。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有了如此這麼漂亮的小妾,寧茂清為什麼不給她轉正,讓她堂堂正正的成為寧太太?反正我和老媽被窩囊的驅逐到那麼遠也不能回來,這個關係已經名存實亡,還不如好人做到底,也好被人說養二奶什麼的好。

難道我這個爸爸在尋求愛情的時候,卻更加顧及不能拋卻糟糠之妻的情義?

我再一次將目光移向那個男人,卻不想,只是一看,裡面便有醫生忙亂起來,“快快快,心律不齊,急救!”

再巧奪天工的工匠也無法修好一個傷痕累累的瓷器,在醫生一番擺弄之下,寧茂清還是沒有脫離危險。風燭彌留,到後來,有人在床邊低頭,接著便看著喊,“寧董說了,現在律師宣佈遺囑。”

季南安早已經進去,門外就只有我一個人,而此時在國外成天詛咒寧茂清不得好死的老媽已經趴在在他床頭哭起來,季南安的母親林早也在抹眼淚,此外,還有我的姑姑和叔叔等一群我不認識的人,面目肅重,一看這情形就是不容樂觀。我心裡五味雜陳,正在想進不進去,裡面卻突然喊起了我的名字,“寧蔚……”

原來是叫我聽遺囑。

我進去,擦過季南安的身子,靠在暖器片旁邊站著,其實比起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