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保護著大燕長長久久的希望。

長妤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瓶東西,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但是是重雲給她的,她也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了。

她走到九重雲塔的門前,上面刻著的是清心咒,

我今稱讚大準提 唯願慈悲垂加護。

慈悲,這世間,誰能看得見慈悲?

長妤將瓶子裡的東西倒出來,然後抹了上去,帶著微微粗糲的感覺,長妤抬起手指,接著九重雲塔上的光亮,看家那混雜在奇怪液體裡的粉末。

她認得的,這是她師尊雲曄的手串粉末。

長妤的心裡瞬間湧起些微的悲涼,人都已經死了,但是這世間所有的人,還要依仗他剩下的東西過活。

但是即便這樣,她還是要進去。

她輕輕的,推開了九重雲塔的門。

看著她進入,正華帝的臉上像是頓時湧起興奮的酡紅,而此時,華皇后出現在他的面前。

“陛下。”華皇后溫和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正華帝像是震了一下,然後徐徐回過頭來:“皇后。”

華皇后將自己的手伸過去:“陛下,我們回去一邊喝銀耳蓮子湯一邊等怎麼樣?”

正華帝抓住華皇后的手,迷迷糊糊的,卻有種慨然的信任:“好。”

這位帝王,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抓住華皇后的手,像是牽著母親的手,向著前方走去。

華皇后偏頭,看著身邊的帝王,嘴角漸漸的浮起一絲笑意。

那絲笑意,曾來自於她最年少的時光。

誰問得,哪家少年,白馬金羈,連翩北馳。誰問得,閣樓少女,豆蔻年華,芳心初綻。

皇樓有夢初相見,怎知不如不曾見。

陛下,來生,你還來抓我的手吧。

她牽著他,這十年歲月,被黑暗慢慢吞沒,直至熄滅。

——

長妤推開了九重雲塔的門。

皇宮內的九重雲塔和太清神殿的九重雲塔並沒有任何的不同,跳躍的火焰照耀著那些繁複的壁畫,她悄悄的走,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過去。

空氣裡帶著陳舊的氣息,將那綿長的歲月無聲的欺過。

她的眼前莫名的浮現起曾經在太清神殿的九重雲塔渡過的時光。

別人都以為雲曄高高在上,但是跟著他的那些日子,她才知道高高在上不是單單的權勢地位能夠體現的,哪怕他是在做著最為尋常的事,也有種不染俗世的感覺。

小小的腳抬起來,再抬起來,那是四歲的她,抱著掃帚。

這九重雲塔的每一層木梯都很高,她走不上去,但是身為弟子的職責就是如此,每一次她都沒有任何的帝姬風範,直接雙腿雙腳並用爬了上去。

大大的掃帚要用盡她所有的力量,她努力而笨拙的掃著雲塔。

好高啊,真的好高啊。

有九層。

那時候總會有一截白衣無聲的飄下,然後垂在她眼前,外面的月光落下,卻也不及他的衣襟明亮。

“師尊。”奶聲奶氣的兩個字,她小心謹慎。

她看著自己髒兮兮的衣服,再看看那一身比月光還皎潔的白,她自卑而惶恐,那樣高高在上的他,不嫌棄髒嗎?

然而云曄卻絲毫不覺,抱著她,彎腰拂過這世間的滿身塵埃。

那時候,她覺得,九重雲塔才九層嘛!

好矮呀是不是?

那些簡簡單單的時光,竟然過了這麼多年,依然鐫刻在腦海,只是,當初的那人卻再也不見。

直到此刻,那種熟悉的感覺順著她的往上而不斷襲來的時候,她才徹底的感受到那種巨大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