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還在夢中叫媽媽,而且在場的眾人顯然都聽見,這麼丟人的事情還是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發生。

他坐起身來,忽然看見他的手,一看見他的手,他便怔住了。他連忙將兩支手都放在自己的面前,沒錯,他沒有看錯,他的十個指甲竟然全都變成了黑色的。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指甲,難道夜叉之力更加強了嗎?或者每死一次,身上的妖力就會更加黯弱,而一直被壓制的夜叉之力就會體現出來。

現在的他,越來越象是一個夜叉族人了。

破邪也在看著他的指甲,黑色的指甲,只有夜叉族人才有的黑色指甲。就算流火再不願意承認,他最終也無法擺脫夜叉之血。

眾人都注視著流火的雙手,誰也沒有注意到張念恩正在悄悄地抽出手中的干將劍。別人怎麼樣她都不關心,她只關心殺死自己父親的仇人。她看見瓔珞的目光落在流火的手上,她知道這是她的一個機會,她必須得好好把握。

她很可能很快就會離開瓔珞,這一生都無法再見到她,如果是這樣,她就更不可能報仇了。一念已定,她雙手緊緊握住劍,用力向瓔珞的背心刺過去。

干將劍是上古寶劍,削鐵如泥,殺人亦可不見血。一劍刺下去,連聲響都未發出來,就深深地陷入了血肉之中。

她心裡大喜,刺中她了,而且刺得很深,她是否殺死了她?

她這樣想著,想要抽出劍,但劍卻刺得太深,想必是刺入骨頭之中,一時竟無法抽出來。她到底是第一次殺人,心裡驚駭,更用力地抽劍。此時,她忽然見瓔珞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大吃一驚,是活人的臉嗎?為什麼完全沒有痛苦之色?月光清泠泠地照在瓔珞的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似乎是蒼白的。一個白色的女人,象是一個幽靈。

她不由地鬆開了手,下意識地後退。

瓔珞微笑:“你想撥出這把劍嗎?”

她茫然點頭。

瓔珞伸手到背後抓住劍柄,輕輕用力,劍便從她的身體裡被撥了出來。真是好劍,劍仍然是紫光四射的,上面真地沒有一絲血跡。

但瓔珞的背心,鮮血正在泉湧而出。她持著劍,好似完全沒有感覺到背心的傷口。她向著張念恩走過去,她每走一步,張念恩便後退一步,心裡就越發的恐懼不安。瓔珞要幹什麼?她要殺死她嗎?

一個人橫身擋在她的前面,是苻宇。她便如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稻草,她從後面抱住苻宇的手臂,輕聲道:“她好可怕,她到底是不是人?”

苻宇緊張地注視著瓔珞,大聲說:“你就是為了這把劍而來,現在你已經得到了這把劍,請你放過念恩吧!”

瓔珞停住了腳步,唇邊露出一絲冷笑,她垂頭看了看手中的劍,干將劍,再加上無雙手中的莫邪劍,這就是另一個摩合羅的下落了。

她舉起手中的劍,劍芒四射,將苻宇與張念恩的臉都映成了紫色。

流火皺起眉,瓔珞要殺人嗎?他忍不住走上前去,抓住瓔珞的手腕:“放過他們吧!”

因為流火走過去的原因,無雙的身邊就只剩下破邪。無雙忽然看見破邪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她一怔,心中剛生出不好的感覺,破邪便已經動了起來。

無雙只覺得身體一麻,被破邪夾在肋下。破邪抓住了無雙,立刻轉身便跑。他雖然不是雪狼之子,卻是風之精靈,當他開始奔跑之時,便如同是夜晚的疾風。

無雙聽見流火的呼喝聲:“破邪,放下無雙!”

她忽然憶起從前的那段時光,瓔珞還不曾復活,他們在江湖上飄零的日子。流火總是莫名其妙地就讓她被別人捉走,而每一次她被人捉走了以後,他也總是如此徒勞無功地叫上一句:“放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