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猛將。

漫天火箭而下,江淮軍登時大亂。

楊行密與亂軍中揚起長槊,“事已至此,唯有死戰!”

“死戰、死戰!”身邊的親兵呼喊起來,將楊行密的意志傳達四方。

“殺!”

夾寨城門之外,梁軍早有準備,一排排的拒馬,一列列的溝壑,數不盡的梁軍方陣準備就緒。

城牆之上,黑雲長劍都率先發難,揮動長劍而進,梁軍甲士抵擋不住,殺入弓箭手中,又是一陣血肉紛飛。

城牆之下,沙陀鐵騎舉起騎矛,驍將史儼列於前,大將李承嗣列於中,“今日之事,有死無生!”

這支騎兵在江淮豐饒物力的滋養下,全身精良鐵甲,鋒利長矛,裝備和士氣都超過如今的太原鴉軍。

擁堵在城門前的江淮軍,被來自後方的鐵騎踐踏和重創。

史儼一馬當先,衝出城門,接著數百騎魚貫而出,清理城門前的柵欄和拒馬。

城內江淮軍不敢再往城門前擁擠,在王茂章、周本的帶領下,攀爬城牆。

梁軍顯然沒料到“江淮鼠輩”們的攻勢如此激烈,如此瘋狂,儘管有嚴密的陣列,但在黑雲長劍都的大劍之下,還是節節後退。

將近半年的大戰,他們也疲累了。

待騎兵衝出城門之後,楊行密於戰馬上狂呼:“兒郎們,本王帶你們回鄉!”

兩個月的時間不長,因為這時代的圍城戰,動輒一兩年。

但兩個月的時間絕對不短,因為這兩個月裡,無論白天黑夜,殺戮從無止息,戰爭的激烈直追當年黃巢的陳州之戰,秦宗權的蔡州之戰。

死亡籠罩之下的光州城,成了生靈禁絕之地。

最先遭殃的依然是百姓,哪怕楊行密寬大為懷,他們依舊不可避免的遭受池魚之殃。

而為了久守之計,百姓的糧食都被收繳上來。

城內的老鼠、蟲子自然而然的成了他們的食物……

回鄉的誘惑是巨大的,這時代的江淮江南絕不綿軟,士卒的意志絕對頑強。

“殺!”回鄉的誘惑是巨大的,如同黑暗中的一線光明。

城外,沙陀鐵騎不負忠勇之名,以騎兵和戰馬的屍體趟出一條血路。

不過他們的犧牲並沒有開啟通途,被越來越多的梁軍圍住。

騎兵沒有衝鋒之勢,在步卒陣列的圍困之中,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數不清的驕傲騎兵倒下。

數不清的健壯戰馬被長矛扎穿身體。

楊行密剛要領軍去救援,身邊親兵卻扯住戰馬轡頭,“江淮可無李承嗣,不可無主公!”

楊行密在戰馬上稍稍猶豫。

就在此時南面忽然喊聲如雷,彷彿洪流滾滾而下。

“殺梁賊!”

楊行密在馬上大笑起來,“此必是李神福!”

然而就這麼短短的瞬間,黑暗中,一支長箭風馳電掣,比其他箭更快、更兇猛。

楊行密悶哼一聲,身體在戰馬上伏低,催促親兵趕緊突圍,幸虧有明光甲,否則這一箭必然穿心而過。

夾寨之上,黃文靖將大弓狠狠扔在地上,抄起刀劍,領著一群甲士返身迎戰黑雲長劍都。

夾寨之外的大營中,朱溫策馬立於高地,掃視火光寥落的戰場,身邊梁將環繞,身前甲士如潮。

不過此時此刻的朱溫,臉色鐵青,“賀環、黃文靖、王敬蕘都是廢物,如此重兵防守,居然還讓楊行密突圍!”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江淮軍萬眾一心,又有李神福在外策應,我軍疲累,擋不住也在情理之中。”李振滿臉的疲憊。

這場大戰消耗著所有人的精力。

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