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巨先為丞相,能振作江東否?”丁奉忽然道。

張悌呆了呆,卻不肯言語,望著江水。

江水向東而去,戰船在江面上搖晃。

良久之後,張悌不忍拒絕丁奉,拱手一禮,“謝大將軍垂愛,然今日之江東,豈是一二人能力挽狂瀾乎?以諸葛孔明之才,尚且不能挽回蜀國,何況在下?”

丁奉大手一揮,朗聲大笑:“巨先誠不我欺,然孔明雖未興復漢室,卻能延續漢家江山三十餘載,天下代有人才出,江東人物鼎盛,你我不能匡扶國家,未必他人不能,若江東能延續三十年,安知天下形勢如何勝負為誰?你們這些儒生總是想的太多,天下之事,無非刀兵而已,秦王楊興雲能從西平殺伐而起,十數年便有偌大的江山,江東有四州四十三郡,甲兵三十萬,人口三百萬,難道還不如當年之西平?”

公元216年吳國交州刺史步騭把交州治從梧州遷回廣州,公元226年從交州析置廣州。

荊、揚、交、廣,吳國剛好是四個州。

原本有些低沉的氣氛,瞬間變得激昂起來。

以如今形勢看,東西魏之爭至少二十年。

偌大的江東不可能沒有機會。

丁奉出身草莽,戎馬一生,精神和意志都遠非張悌這個儒生可比。

張悌欽佩的看著丁奉,“大將軍……”

“巨先當勉力也!”丁奉鼓勵道。

張悌身上的頹意頓時消散,“悌必粉身碎骨以報國家!”

“大將軍,大喜,秦軍周旨部出新城,連下筑陽、陰縣、穰縣,逼進宛城!”部將沉瑩乘著小舟從江北驚喜來報。

周旨挺進南陽,則有利的牽制了宛城的司馬昭十萬中軍。

丁奉戎馬一生,當然知道秦軍這是在馳援荊襄戰場。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自助者,天助之,不棄者,天亦不棄。

秦軍的勇勐讓丁奉歎為觀止。

穰縣東南百里是新野,東北一百五十多里是宛城,兩城各有重兵,秦軍居然還敢挺進!

這樣的盟友實在太給力了。

丁奉覺得現在退兵,實在有些對不住秦軍的厚意,“傳令全軍,攻打襄陽!我江東子弟不遜他秦人!”

他有大將軍的雄心,也有大將軍的氣量。

江面之上,戰鼓轟鳴,旌旗飄動。

吳軍戰船如魚群般動了起來。

吶喊聲震天而起。

江面彷彿沸騰了一樣,並且逐漸蔓延至襄陽北城。

丁奉親自坐在船首,指揮士卒登陸、攻城。

雙方箭雨遮蔽江面,血水從南岸緩緩流入江中。

戰鼓聲不絕,吳軍的吶喊聲依舊高昂。

精銳就是精銳,在驍將沉瑩的率領下,一個時辰不到就攻上了城頭,慘烈的廝殺隨之展開,無數士卒從城牆上墜落,連城牆都被染紅了。

襄陽城終於開始搖晃起來。

東吳距離這座重鎮,也僅有一步之遙。

只要施績、步協、吾彥等吳將能精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