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

“是她親口告訴我有人混入咱們之中了!”

“是嗎?”玉含煙笑笑。“那麼她也告訴你,是混入我身邊來了?”

柳兆雲搖頭。“沒有,可是她住這兒,她的男人自然也是在這兒了。”

“這種個人主觀的推測我不接受,”玉含煙輕柔但堅決地道。“而事實也證明我身邊並沒有符合你的條件的人,不是嗎?”

柳兆雲窒了窒,又不死心地在那三個少年身上流連許久,最後還是不得不低頭認錯了。

“對不起,是我太魯莽了。”

“沒關係,不過,我想我有權利知道,為何你們認定柳姑娘與那個人有關係?”

“因為……”

在柳兆雲的述說當中,玉含煙始終非常認真地聆聽著,時而提出一些有關細節上的問題等等,最後,柳兆雲說完了,玉含煙仍繼續沉思良久之後,才徐徐轉向滿兒,眼底漾著歉然之色。

“柳姑娘,在這種情況下,我想無論你再如何辯解,也難以令人信服你與那個人完全無關。”

她自己也不相信。滿兒聳聳肩,自被綁之後,她早就有最壞的打算了。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柳姑娘?”玉含煙輕輕問,她對滿兒的直率爽朗一直很有好感,實在難以理解如此爽直的人為何會做出背叛漢人這種事來?“你是漢人,為何要替……”

“我是漢人?”滿兒突然出聲了,語氣嘲諷。“誰告訴你我是漢人來著?”

“咦?你不是漢人嗎?可是……”玉含煙訝異地望向柳兆雲。“他不是你舅舅嗎?”

滿兒忽地笑了。“我娘是漢人,娘被滿人強暴而生下了我,你說我是漢人,還是滿人?”真奇怪,以前她好在意這件事,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竟然已經全然不介意了。

“啊……”玉含煙點點頭。“原來如此。可是,柳姑娘,柳家畢竟養大了你,這份恩情……”

“如果不是打胎藥打不掉我,他們會讓我生下來?”滿兒的語氣更譏諷了。“自我出生那一刻開始,你又知道他們是如何對待我的嗎?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就請不要說得這麼好聽。”

她瞥向柳兆雲。“打從我滿十五歲之後,他們就把我趕出柳家了,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一個也沒有,我外公還叫我不要再回去了,因為我是柳家的恥辱。但即使如此,我仍然惦著柳家對我的養育之恩,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救兩位舅舅這一回,可是結果呢?”

她低頭看了一下綁在自己身上的重重縛索,再看回柳兆雲。

“我以為你們對我的冷漠無情,只不過是在我身上發洩對滿人的仇恨怨懟,但你們對我起碼還有一點割捨不斷的血緣親情,所以你們並沒有在肉體上凌虐我,我始終是如此認為的。可如今我才明白,你們對我不僅沒有半點親情,更早巳把我視同滿人看待而同樣怨恨於我了。”

她苦笑了下,隨即傲然地揚起下巴。

“現在我只想說,雲舅舅,夠了,無論我欠柳家多少恩情,我都還清了。柳家養我一條命,我還柳家兩條命,是你們不領情,那與我無干。所以從今以後,我不再欠柳家任何恩情了,如果柳家不想與我有任何關係,那麼,我與柳家自今爾後便血緣親情兩絕,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決然的語氣,堅定的聲調,任何人都可以聽得出來她的決心。柳兆雲的臉頰微微抽搐了下,玉含煙卻很顯然地動容了。

“看不出在你開朗的外表下竟有如此遭遇,可是……”她稍稍遲疑了下。“你又為什麼要跟隨那個人?你明明知道他是滿虜的人,做的是什麼樣的事,為什麼還要跟隨他?是有什麼特殊理由嗎?”

“因為他是唯一把我當人看的人。”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道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