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的抻了抻骨頭拉了拉筋,聽著骨縫裡發出陣噼啪的聲音,這才活動完手腳胳膊腿的向村口走去。

這會兒善縣的高中有五所,與大多地方不同的是沒有按照數字來命名,而是除了最大的善縣高中以外,分別以紅旗紅星城關和地質來命名,後者屬於還是礦務局在善縣的附屬高中,如果按照就業為目的的話,這所高中才是所有高中最好的那個。

鄭建國就讀的城關高中位於城西,從村子拐上大路沿著大路直走,進了城後右轉再走上十分鐘,便能看到一大塊空地上兩層八間的二層預製板樓和一長排七間瓦房,如果旁邊沒有高高豎起的杆子上正飄著紅旗,怕是沒人知道這連個院子和大門都沒有的地方是所高中。

踩著薄薄的積雪,鄭建國到的時候正見到有人把旗杆上的紅旗降下,旁邊就傳來了個聲音:“鄭建國,你的作業怎麼回事,寫的和屎殼郎爬的似的?”

說話的女孩穿著個花襖,脖子上還裹著條圍巾,腳上穿著雙黑色的雨靴,從嚴實的圍巾中露出張小臉,說話間吐出團白霧看了眼他的腳,也不等他說話自顧自的轉身走了:“趕快進去拿本子改一下。”

“哦,好的。”

剎那的失神,鄭家國的腳步加快了速度,不說這會兒還沒雙休,便是單休那也只有工人才能享受的到,社員們基本就沒有周末週一的概念,每天按照大隊喇叭裡的提示作息,而作為學生則是獨立於這兩大群體之外,既然是學習也就少不了作業,說話的是工學課代表趙楠,看樣子是他為了趕時間寫的作業用了連筆字,讓老師沒看懂?

“你看你寫的,這是啥?重寫!”

進了屋到了第三排,趙楠已經開啟了他的作業本,用粗糙的手指戳著上面的字畫了個圈,一臉鄙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用英文答題——那也和狗爬似的。”

“謝謝。”

被人吐槽字寫的醜,鄭建國也沒放在心上,記憶中他開出的處方不知被人吐槽多少次看不懂,還有人說本事不大字寫的也差,更有人說是怕內容洩露沒了本事,再加上他原本就是赤腳大夫出身,後者的說法倒是流傳最廣的。

可誰又知道寫的這麼像天書,只是因為看病的人太多,而病患這麼多的情況也就導致了分給病人的時間減少,如果這會兒再一板一眼的去寫,還要分出精力來想患者的病因啥的,那就會耽誤太多的時間了,再說這方子並不是看不懂,否則藥房的如何給你抓藥?

也就是電腦輸入法中的全拼和簡拼之別。

“吆,還這麼客氣了?”

已經解下圍巾的趙楠露出了齊耳的短髮,小臉上大大的眼睛掃過這其貌不揚的傢伙,眨了眨雙眼皮後開口道:“怎麼,兩天不見禮貌不少,對了,我聽說你們大隊想偷懶被公社書記發現了?”

趙楠的舅舅是縣供銷公司的,在學校裡面屬於既紅又專的那群,平時對於這些訊息比較敏感,現在看來顯然是不知道從哪聽來的,鄭建國當即微微一笑:“這不昨天凌晨兩點就跟著去了,晚上才回來,我去補作業了。”

被人點出身上的變化,鄭建國心中警醒不少,回到座位上拿出書包本子筆的開始補作業,如果是在平時的話他不用這麼緊張,作業不好最多打個×點名注意下,可現在馬上要過年放假,如果這個事兒再讓老師寫在成績單上,回到家裡就得惹杜小妹發火,搞不好這個年都過不好。

“你也去了?給大人幫忙?我記得聽誰說你不是在家挺受寵的?”

趙楠的話讓鄭建國皺了皺眉,眼前閃過張面龐,這是他在關西公社初中時的同學,兩人也是那一屆唯二考上了高中的,不過他並不奇怪有人在背後嘀咕自己,而是從趙楠的語氣中聽出了揶揄嘲笑的味道,便抬起頭看了眼她:“嗯,畢竟是自己心愛之物,總是要好好對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