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的觸感讓夜陌明白,剛才他確實是哭了,沒有緣由地流了淚,他是可憐她嗎?聽說她在雪山染了極寒。還是自責?連夜陌都因為他欠下恩情,不惜報答娶她為妃,悉心照看。可他何時有過這樣的悲憫?到底因為什麼……

“你到底彈的是什麼?”

他試圖捂緊耳朵,可異樣情緒一點也沒有好轉,幾經波折讓他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他靠著竹子緩緩坐了下來。

“為什麼?”

最後,夜陌慢慢想起來了,在他的腦海裡有過這樣撫琴的身影,那是隻有一個人聽過的曲子,彷彿就是自己。

“你在,等我嗎?”

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許多畫面,那是一座奇峰,一處雲端,一片花海,一位白衣姑娘,一段歲月靜好的時光。

……

“姑娘救了我?”

“我也只是路過。”

……

“姑娘可有名字?”

她搖搖頭。

“以後你就叫月,我叫你月兒可好?”

……

“若是我還能回來,一定許姑娘終身相伴,白首不離。”

……

這是他的記憶嗎?那年秋天,他進了神女峰的迷霧,兩個月後又完好無損地出來了?他曾對一個姑娘許下諾言,一旦毒解就會回去,那個姑娘叫月兒。夜陌艱難地望著竹林的女子。

“你是月兒嗎?”

竹林的琴聲似乎弱了兩分,如泣如訴,指尖的力道不足以讓她彈奏出崑崙玉碎的氣勢,他已經察覺出她的身體十分虛弱,情緒更加難以平復。

“月兒,月兒……”

夜陌不停地喚著這個名字,彷彿是什麼咒語一念就不難受了,只是任憑他如何掙扎也緩解不了,這讓他感到無比絕望。

“你到底是誰!”

夜陌難得情緒失控,就在這時兩個身影靠近了竹林,見有人來了夜陌又藏了起來。在竹林外,楚雲和空青一前一後又跟過來一個人,是王府的管家。

“王爺,翠鳶閣來信了。”

“給我。”

信是芸姑送來的,只是芸姑的日常問候和門主的近況。

楚雲看完信,又失望地將信遞給了管家,“他當真不肯來。”

“想來門主也有苦衷……”

楚雲:“不必說了。”

管家:“這次除了送信,翠鳶閣還送來許多補品。”

“全都拿去廚房,吩咐小廚不必惜貴,每日做好了送去。”

“是。”

沒一會兒,管家就走了。夜陌聽清了他們的談話,只看見楚雲走向竹林這邊,最後進了竹林小屋。

“月兒,我們該回去了。”

“好。”

女子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只聽琴聲停了。

“走吧!”

楚雲扶著女子,抱著琴一同走了出來,最後離開了竹林。夜陌這才露頭出來,本就是偷偷潛入王府,他還不想被楚雲撞見,於是悄無聲息地跟了去。

沒一會兒,楚雲將人送回去就走了。

女子關上門,將琴放在桌上,又放下紗窗。侍女們都不在,女子在房間坐著,透過紗窗,她彷彿看見一個人影,正映在草坪中,那個人影看起來很謹慎,偷偷躲在轉角的窗邊。她故意不去東張西望,生怕驚動那個身影。

“我不看你。”

“……”

那身影愣了一下,如風一般地從窗邊走開,身旁的鳥兒倒比他膽大,撲哧著翅膀跟了去。

“主人。”

眼見行跡暴露,人幾乎是逃走的,連門都沒有進來。

“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