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該理會你們這些人類的破事。」他冷笑出聲:「七千年前雲月燈哄我封印罹都,她說這是為了匡扶正道, 維持人間的秩序與安定。七千年後你們人類主動去破壞罹都的封印,又搬出了同樣的理由。」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綠卮夫人抹去唇邊血漬,扶著被磕傷了的膝蓋從地上爬起。

「我的意思是——我若是你,我現在就不會再去管罹都如何, 我會直接逃出這個地方, 然後趕去人間示警,叫凡人們趕緊逃。」

「罹都的封印要毀了?」鬼蛛娘聽到這話瞬間露出了歡喜的神情,不過一想到與她同行的綠卮和聆璇都不是和她同一陣營, 連忙又趕緊收斂了喜色, 低頭做出一副沉痛萬分的模樣。

「是, 罹都要毀了。」聆璇淡淡的瞥了鬼蛛娘一眼,「我當年封印罹都的時候,打亂了這裡的空間與時間, 為的是能夠讓群魔迷失在此地,此外我還抽走了這裡的靈氣, 讓整個罹都都陷入一種枯竭的狀態, 為的是能夠延緩罹都中魔尊甦醒的時間。這就好比是一汪湖泊在旱年幹成了水塘,小魚小蝦尚有機會苟延殘喘, 大魚則會死去。」

鬼蛛娘好歹也是活了千萬年的魔尊,雖是孩童身軀, 對靈力的掌控卻是一流的,她只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聆璇方才為何會暴怒。

罹都就好比是一座被截斷了水源的死水塘,死水塘放著不管,隨著天長地久的日曬風吹, 塘中的水早晚會幹涸。而罹都的靈氣稀薄,那些在神魔之戰中受到了重創的魔尊無法汲取足夠的靈氣恢復己身,而困在罹都的魔人為了修煉也勢必要消耗大量的靈氣,這樣一來罹都中本就不多的靈氣早晚會被耗光,到頭來他們都會被困死在這裡。

可是現在罹都的大門被開啟,且不止開了一扇門,進來了多少修士,就開了多少的門,伴隨著修士一同湧入罹都的,還有罹都之外的靈氣——這相當於天將甘霖,讓臨近枯竭的水塘再度恢復了生機。而大批的修士在進入罹都之後,勢必要與這裡的魔人作戰,在激烈的戰鬥中,七千年前聆璇刻下的法陣也會被進一步破壞,等到整座法陣都毀了的時候,罹都中的群魔就會衝破牢籠重新殺回人間。

這對鬼蛛娘來說當然是好事,所以她現在是笑得最開心的,就算不敢再聆璇面前笑,轉過身去的時候也還是忍不住彎了嘴角。

聆璇則是面無表情,他的心理轉變很快,在幾乎把綠卮夫人打死的時候他就想明白了,為了一群傻子不值得動氣,這是人類自己尋死,和他沒關係。他現在只是在思考罹都封印被衝破後,人間必成煉獄,他要在哪裡才能尋到一個清淨地不被打擾。

對了,為了防止無聊,他決定在隱居的時候順便帶上阿箬。不過這樣選擇的前提是他能夠及時找到阿箬。

綠卮夫人的反應更是平淡——她明明是最不該平靜的,可在這時卻顯露出一種無畏的坦然,「人間不會有事,只要我們能在群魔破開封印之前,殺光他們就好。」

「魔是殺不死的。就算能夠殺死,也是殺不完的,只要世間還有純陰的靈氣流轉,魔就能源源不斷的誕生。」鬼蛛娘坐在一塊山石上歡快的晃動雙腿,高興之餘不忘向綠卮夫人譏笑道:「你難道就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麼?」

「誕生多少我輩就殺死多少,殺不死的便將其封印鎮壓,讓它永生永世不得翻身。」綠卮夫人以一種極其冷硬的口吻說道,宮裝的貴婦人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即將率領千軍萬馬衝鋒的將軍,「罹都必需要消失,我不能容忍有任何邪魔活著,除非我死。為了今天這一戰我已經籌謀良久,我們這些修仙問道的修士,在踏入道門之前,原本都是凡人。為凡人慷慨就義,乃是我輩義不容辭的職責。聆璇上人,您要麼加入我們,要麼——就請您不要擋道,人類對魔已經容忍了七千年,不想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