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蛛娘渾身上下都在流血,黃符揭下之後,刻印在她身上的那些符咒裂開,她整具軀體看著血肉模糊悽慘不已,然而饒是如此,鬼蛛娘也顧不得休息,她掙扎著軀拔她右掌上的那根透明長釘,為的就是重獲自由然後狠狠給聆璇一耳光。

然而身負重傷的她根本就聚不起足夠的靈力去撼動這枚釘子,聆璇被她的窘態逗樂,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作為一尊玉雕,聆璇本不該有太多表情的,然而和凡人待久了,他便會不自覺地受凡人的影響,不自覺地學會他們表達情緒的方式。就比如七千年前,他和那個玩世不恭的弟子王二牛……呃,雲墟真人待在一起,他也跟著一塊不正經,雲墟好色多情,他雖然不至於跟著徒弟一塊滿世界尋求道侶,但是也一度因為雲墟的緣故懂得了什麼是美人,如何欣賞美人。現在他和阿箬朝夕相伴,性情也會下意識的朝阿箬靠攏,別的不說,至少他現在學會瞭如何笑,如何嘲笑。

鬼蛛娘和綠卮夫人都傷勢頗重動彈不得,一方在拼命掙扎著拔釘子,另一方沉著臉盤膝打坐,似乎是想要在調息之後再度發起進攻。只有聆璇在一旁悠然的笑,笑完鬼蛛娘後笑綠卮,笑夠之後忽然正色,向綠卮夫人問道:「你抓鬼蛛娘,真是為了進罹都?」

綠卮夫人深吸一口氣,「想必上人已經聽說了,罹都之中『九問』出世。」

「你也是為了『九問』所以才……」聆璇皺眉。

他是真想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多的人對九問趨之若鶩。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樣還算厲害的法器罷了。

不過九問究竟是怎樣的一件法器,聆璇也不清楚。他活得雖然久,但見識也算不上一等一的廣博。他不記得自己第一次聽到九問之名是在什麼時候了,只記得在很多很多年前,有關九問的吹捧就已經流傳開了。那時的人們還要誇張,說這是至寶、是天道的化身、是通曉萬物無所不知的存在。

可是,聆璇就從來沒聽說過,有誰真的得到了九問。千萬年來,甚至都不曾有人親眼見到過它。它就好像是傳說中虛構的某樣神兵,現實中其實並沒有它,人們追逐的,只是各自的貪婪之心而已。

「不,我不是。」綠卮夫人卻一口否認。

「哦?」聆璇半垂長睫,唇角微微揚起,這顯然又是一個嘲笑的表情,他並不信任綠卮夫人這句話。

本就懷著怨氣的鬼蛛娘更是停下了掙扎,朝著綠卮夫人罵道:「呸,虛偽歹毒的女人。端著一臉聖潔高貴,內裡比誰都要骯髒卑鄙!」

「住口!」綠卮夫人也被激怒,衝著鬼蛛娘喝道:「你們魔才是這世上最惡毒最卑鄙的東西,沒有資格指責我!上人——」她看向聆璇,「晚輩之前的確對上人多有無禮之處,但晚輩執著於要前往罹都,並非為了一己私慾,而是為了替這天地除魔驅惡。」大概是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話說出來沒有信服力,她急忙補充,「上人可知罹都之中早就有魔逃了出來?一百年前他們險些在上洛釀成大禍!罹都的封印已經衰弱了……」

「罹都封印衰弱了你可以請我再去封印一次,你自己進罹都,是想要給哪裡的魔送餐麼?」

「我要殺了他們。」綠卮夫人的答案的又一次的讓聆璇感到出乎意料,這位外貌雍容嫻雅的女子,此時此刻看起來猙獰如獸,「上人不覺得奇怪嗎?千萬年來不曾在世人面前出現的九問,忽然間要在罹都現世。沒有人知道這則訊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但沒個傳遞這訊息的人都將其說的有板有眼。」

這下別說聆璇,就連鬼蛛娘都屏住了呼吸保持靜默。

「許多人都認為,罹都不過是一片靜默的墳場,那裡曾是神魔之戰的最後戰場,堆積著神與魔的骸骨、徘徊著他們死後的怨念——但也僅此而已。去墳場走一遭只需要耗費些許勇氣,卻不至於受到什麼傷害,於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