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們下午所見到的……」

「都是假的,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在你來到這裡之前,其實就已經死了。」聆璇說,「一開始我來到樾姑城的時候只是懷疑,現在看來,我的懷疑沒有錯。」

至於為什麼鬼蛛娘不在樾姑城內動手,而是要將他引去北郊王陵,那恐怕是因為那時的她還沒做好準備。

她是要做什麼準備呢……

聆璇這時猛然想起了那個流著人皇之血的小女孩。

鬼蛛娘附在湛陽翁主的體內,操控著她的身軀,搖搖晃晃的走近了樾姑城南的王宮。

「好孩子,回家了。」她咯咯的笑,笑聲中隱約是死去王女的悲泣。

諸侯王的宮殿仿照上洛皇城的式樣,窮極一地的財力物力,奢華靡麗。宮闕有七重,闕樓雕鸞鳥、繪蛟蟒,宮牆的朱紅艷過美人的胭脂,翠色琉璃瓦在月下的華光如同是晶瑩的淚。

鬼蛛娘一步步走近這座居住著歷代勾吳最高掌權者的居所,沉重的朱門竟輕飄飄的開啟,在夜風中像是一張薄紙,門上黃銅鑄成的神獸椒圖對鬼蛛孃的靠近無動於衷,以沉默恭迎這座宮殿曾經的少主回歸,卻不知此刻踏月而來的是最狠毒卑鄙的魔。

與此同時,綠色紗衣的女妖腳踩輕雲,翩然落在了樾姑的北城牆。

阿箬攙扶著聆璇恰好走到城牆下,抬起頭時對上的是張狂的眼。

「喂,聆璇,我們再打一場如何?」女妖舒展眉宇,所有刻意偽裝的嬌柔都被收斂,她高坐在城牆上,傲氣的如同一位尊貴的王者。

「鬼蛛娘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居然會甘心為她賣命?」聆璇嘆氣。

「錯了,我不是在為鬼蛛娘賣命,你我之間的矛盾始於七千年前,至今未能了結。我不殺了你我不會心甘,料想你見到我也是同樣的心情。所以我們不妨暢快的來鬥上一場。」隨著她話音落下,四面八方皆有數不盡的藤蔓爬出,如毒蛇一般躍躍欲試。

「你我都受了不輕的傷,這樣打下去沒意思。」聆璇頗不贊同。

風九煙譏諷的冷笑,「你怎麼廢話這樣多了,這可不像你的性格。是七千年過去你心慈手軟了?還是說——」她眯起翠碧的眼眸,驀然從高處一躍而下,朝著聆璇襲來,「還是說你的實力果真已大不如前?」

聆璇攬住阿箬猛地後退,風九煙落在了他們方才所站立的地方,一朵殷紅色的花綻放於腳下,花瓣微微顫動,如同野獸的血盆大口。

「非打不可?」聆璇皺眉。

「或者你將你身後那個女人交出來也行。」風九煙指向阿箬,「我可以為了她與你化干戈為玉帛,暫時的。」

「那我們還是打一場吧。」聆璇將阿箬放下,上前一步,擋在了她與風九煙之間。

勾吳王宮中央是勾吳王的寢殿,國君寢殿後側,是一座小小的廟宇。

廟宇是巫官平日裡的休憩之所。凡人敬神,巫官在一個王國乃至京都朝堂都有著重要的地位。君王側畔常有巫者陪侍,為掌權者占卜星辰風雨,主持慶典祭儀。

不同地域的凡人,所信仰的神明也有所不同,譬如南方多信火神,北境常祭玄武,而巫官居所往往供奉的卻不是什麼神明或是仙人,而是一個雙目纏著紅紗的凡人女子。

雲月燈,史書所載最早的巫官,聖武女帝的侍婢,宣明帝養母,上古之時人族混戰的幕後推手,也是她將巫覡地位拔高至如今堪與公卿比肩的程度。

沒有人知道雲月燈的出身,甚至沒有人知道她的姓名,所謂的「雲月燈」也不是她真名,而是後世給的尊號。她最初被人所記下的身份是聖武帝身邊的掌燈女婢,在遇見聖武帝之前她的是怎樣的身份,,無人知曉。有人說她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有人說她是被獻祭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