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捂住狂跳的心臟,青銅面具上鑲嵌著的窺天鏡碎片在這一刻忽然崩裂,碎成了粉屑。

「你都見到了什麼?」聞雨來開口問阿箬,視線凝在窺天鏡碎屑上,帶著濃鬱的惋惜。曾經他與他的妹妹為了這個東西出生入死,現在窺天鏡沒了,過去的一切努力好像都不再有意義。

「我見到了……」阿箬深吸口氣,抹了把額上被汗打濕的頭髮,「我的弟弟。」

聞雨來輕笑,「姑娘,我告訴過你,在戴上窺天鏡的時候一定要專心,不能有別的雜念,否則這鏡子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看什麼。」

「我沒有。」阿箬一口否決,她匆匆瞥了一眼聆璇,發現他還是在發呆,彷彿遊離世外一般,「我沒有,」調整了一下情緒之後她再次重複了這幾個字,「我就算再怎麼掛念親人,也不至於在這時候擅用窺天鏡。我想,我之所以見到我弟弟,是因為……因為他或許和我們要找的幕後真兇有瓜葛。」

「哦?」聞雨來搖晃摺扇。

「我是凡人,我的弟弟也是。但方才,我透過窺天鏡看見他身邊站著兩名修士,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那兩個修士長什麼模樣,是什麼裝束打扮?」聞雨來見多識廣,很輕易的就能憑藉衣著和三言兩語的外貌描述來判斷對方的身份。

「一女子身著白衣,形如槁木,眼如死灰。一女子著紅,雪膚烏髮,豐腴美艷,卻又神態呆滯,如同失魂。那男子……」阿箬輕閡雙眼,努力去回想與他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他並沒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乍眼看過去,就如同帝都酒肆勾欄中隨處可見的浪蕩公子。但他的實力似乎很可怕,好像能夠發現我的存在。我看見……他袖擺有著金絲繡的北斗、袖角是銀絲繡的明月、袍裾是祥雲暗紋、雲紋掩映著織金的旭日。」

「我知道這是誰。」聆璇將手中的青銅面具放下,他盯著它已經看了很久了,「是天衢閣的那個小後輩……哦,對我來說是後輩,對你們來說,他也是個和我差不多的老東西。」

「天衢閣主麼?我已經有很多天沒有得到過他的訊息了,仔細算算,他已經在上洛城隱居了差不多百年,這百年的時間裡就像是死了一樣。」聞雨來接話。

「那傢伙是不會輕易死掉的。」聆璇說:「他很可怕。」

能讓聆璇給出這樣的評價,足以說明那少年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阿箬想著自己的弟弟,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的實力與你相比如何?」阿箬小聲問道。

「他不如我,但很聰明。最重要的是,我甚至不明白他算計我的目的是什麼。我從未與他結過什麼仇怨,如果是為了罹都……以他的法力,想要進罹都也不是特別的難,沒必要算計我。不過就算這天底下所有的修士都利慾薰心急著趕去罹都送死,他也不該跟著一塊瘋。」聆璇向阿箬解釋:「罹都中即將出世的九問說到底是個能幫人占卜的法器,而天衢閣主他本身就已經做到了洞察命數,『未來』對他來說是清晰可見的一條線,一點也不神秘。九問對他來說,沒有多少意義。」

聞雨來也嚴肅的思考了起來,「如果這位姑娘並沒有說謊,窺天鏡中所見到的那個幕後真兇真的是天衢閣主的話——那麼他將聆璇上人您醒過來的訊息昭告天下,又將脅迫您的方法四處散佈,看起來就好像是老謀深算的天衢閣主忽然閒得無聊並善心大發,什麼也不圖就為了幫我們這些在紅塵世俗中掙扎的可憐人進入罹都。」

「想要知道這位閣主要做什麼,簡單一點的路是直接找到他詰問他,委婉一點的方法就是調查他的親朋好友,揣摩他的心思。但不管怎樣,在這裡猜測是沒有意義的,事不宜遲,我們認為我們應該趕緊動身去上洛。」阿箬抓住聆璇的衣袖對他說道。

聆璇略有些詫異,阿箬向來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