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雨來兄妹並不清楚風九煙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總不至於是妖王陛下在翬羽城待膩了,所以出來閒逛。不過小小的樾姑城內現在匯集了各方的勢力,所以他們在樾姑城外見到這樣一個傷重的風九煙時,其實半點也不意外。

可是這畢竟是群妖之首,就算不慎著了他人的道吃了些虧,怎麼也不至於虛弱到要靠凡人保護的地步。所以聞雨來很是懷疑自己遇到的是一個假的風九煙。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千萬根藤蔓從地底破土而出刺向了這對兄妹,望春汐身手不凡,當即抓起兄長的衣領往後猛地躍出了數十丈,避開了這凌厲的一擊。

風九煙緩緩爬了起來,順手理了下凌亂的長髮。阿箬消失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眼下這幅模樣,才更符合人們對「妖王」的想像。

「之前那病怏怏好像快死的樣子,果然是在做戲。」聞雨來並不慌張,反倒是笑了起來,用談天一般的口吻扭頭對自己妹妹說道:「堂堂妖王居然還玩這樣幼稚的把戲,阿汐你說他是不是很可笑。」

望春汐沒有回答,她就像是個啞巴,在小心翼翼的放下雙生兄長後,只是警惕的盯著風九煙看,喉間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

修行成人的妖物,凡是原身不便挪動的,都會在修為到達一定境界之後,將形與神分開,真身藏在隱秘的地方,元神化形行走四方。這樣即便是在外受了重傷也不至於死去。風九煙是樹妖,他的本體多半是在翬羽城,只要沒人將他深入地底的根部悉數掘出,他便能很快恢復元氣。

不止風九煙,聆璇其實也是一樣的,他的玉石真身在定颻湖底,這也是他難以被殺死的原因之一。

枝條支撐著風九煙重新站起,站起之後他扭頭看了眼定颻湖的方向,半是怨恨半是不甘的輕嗤了一聲。接著那些枝條化作了他的手足,風九煙以人形站在聞雨來兄妹倆的面前,只是冷冷的打量著他們,倒是沒有在第一時間急著與他們交手。

「妖王陛下——」聞雨來誇張的朝他行了個禮。他思維活絡觀察力一流,從風九煙的神態中很輕易的就能猜到對方並沒有殺他們的意思,同時他也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們兄妹二人不是風九煙的對手,於是趕緊低服輸,「之前對陛下不敬,是我兄妹失禮了。陛下大人有大量,應當——不會怪罪我們吧。」他彎唇勾起一個篤定的笑,「畢竟我兄妹二人對陛下您而言,也算是有功了不是麼?若無我二人配合,陛下您怎麼可能有機會在那姑娘面前上演出那般精彩的好戲呀。」

「你們現在要做什麼?」風九煙沒有和聞雨來說笑的意思,在他身後藤蔓彎曲如蓄力中的蛇。

「去做和您一樣的事情。」聞雨來還是微笑,眼眸彎彎。風九煙的餘光一直鎖定著定颻湖,他顯然是想要去追那個凡人女子的。

「你們休想動她。」風九煙簡潔的警告。

「陛下放心,我們只是想要求見聆璇上人,請他為我們辦一件事情而已。那凡人女子若是妖王您的心頭好,我們自然不回對她做不好的事情。」

說話間天穹劃過了數道一瞬即逝的光亮,但那不是流星,是急著趕路的修士。他們的目的地也都是定颻湖。

「陛下,您與其在這與我們浪費時間,不如趕緊跟過去。萬一那姑娘硬氣,死活不肯交出大家想要的東西,怕是會受委屈。」聞雨來很是聰明,僅憑著蛛絲馬跡就猜出了阿箬與聆璇以及風九煙之間的關係。

風九煙站著沒動,不知是在想什麼。

「陛下。」聞雨來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您去找您的姑娘,我們去找聆璇上人。目的地若是一致,我們不妨結伴而行,這一路上,我或許能幫您,排憂解難。」

人有愛看熱鬧的本能。聞雨來就愛往火上澆油,這是他骨子裡的惡劣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