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在短時間內出手殺死這麼多凡人,這怎麼都看是妖族中一族之長的水平了……」銀髮聆璇喃喃。

相比起來,阿箬之前出手解決掉的,也就是幾隻小嘍囉而已。

阿箬的注意力被血海屍堆所吸引,而聆璇注意到的則是四周的天空。

陰雲比之前顏色更深,如同一隻鐵青色的罩子蓋住了這片水域。

船隻幾乎沒有在流動,甚至就連之前奔湧的江水也不知何時停滯如一面光潔的鏡。霧氣出現在前方,茫茫大霧之下藏著什麼,誰也看不穿。

「這是什麼情況?」這時阿箬也從震驚中回過了神,她抬頭,疑惑的打量著四方。

「我們在不知不覺中被困進了一片結界之中。」聆璇回答,「現在結界之中,大概只剩下我們還活著了。」

阿箬沉默須臾,問:「那有辦法出去麼?」

「能。」銀髮聆璇繼承到了本尊的狂妄,因為有著絕對強橫的實力,所以無論何時都雲淡風輕。

「你認為,困住我們的會是誰?」阿箬鬆了口氣,繼續問。

「……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情。」銀髮的聆璇蹙起眉頭,顯露出了為難的神情,「我的本尊有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唯獨缺了眼識,這是因為七千年前他將我分離出本體的緣故;而我,除卻意識、眼識,其餘的都沒有。」

阿箬愣住。

「所以有時候你還是不要太信任我的判斷為妙。」他說。

阿箬木然點頭,忽然意識到自己大概犯了個致命的錯誤,「所以說,你其實並不知道我們剛剛從水裡撈起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進入結界之後,船上的活人都被殺死。而在活人被殺死的同時,他們卻又在水中救起了一大群落水的漁民。阿箬那時只是順手行善,沒有過多思考。聆璇方才的話忽然點醒了她,如果他們已經進入了旁人設下的結界,那麼結界之中,真的還會存在著無辜落水的漁民麼?

「我不知道。」銀髮聆璇一字一頓的給出了讓阿箬頗為絕望的答案。

「那還等什麼,快回去!」望春汐可是被她留在了一堆妖精之中。要是趕不及救,那姑娘可就死了。

阿箬急切的穿過重重船艙,一路上所見到的景色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

鮮血濺在牆上、窗上,腥味蔓延到了每一處角落。阿箬還聽見了若有若無的慘叫聲,那聲音讓她渾身難受。

但一路上也並沒有誰來阻止她,她竟然是暢通無阻的跑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廂房。相比起她的急切,聆璇倒是不慌不忙,畢竟他又不擔心望春汐的安危。也許之前走廊上的血跡他已經看到了,只是他懶得和阿箬說而已。

「你慢點——」他拖長嗓音勸:「那小丫頭修為不差,那些妖精她打得過就打得過,打不過你過去也是送死。」

可阿箬已經推開門了。

這一刻她忽然變得莽撞,好像被聞雨來附體了似的,一心只想著望春汐的安危,竟連房門中有沒有提前設好的埋伏都不顧了。

大門開啟的那一刻,又一條長蛇迎面撲來,直接捲住了她的腰,瞬間爆發的力道折斷了人體脆弱的骨頭。

「啊——」

阿箬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而巨蛇還在不停的收緊身子,她吐出一口血,全身癱軟,眼看就已經到了氣絕之時。

大門這時完全敞開了,就如同之前所猜測的那樣,屋子裡黑沉沉一片,藏著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漁民,而是奇形怪狀的妖精。他們看著阿箬死去,紛紛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彷彿阿箬是他們宿敵世仇,她死了他們才可以得到解脫。

然而卻沒有哪隻妖精意識到聆璇詭異的沉默,按理來說看著阿箬死去,他應當憤怒才是,可他居然就只是站在原地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