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鴉將倒置之塔第三層搜尋到的未知鍊金圖紙攤開,放在半死人的面前,如無意外,上面的流程就是西萊爾所說的“儀式”,也是靈魂之水的製作過程。

“我熟悉嗎?讓我看看,這些透明的玻璃柱、鍊金器材、怪物的容器。。”

西萊爾的聲音越來越輕,情緒也越來越穩定。作為一個曾經的“製圖員”,他應該能輕易讀懂鍊金圖紙的畫面。他甚至能讀懂上面的註釋文字,因為這本身就是他們那個時代的文明產物。

靈魂如果會流淚,西萊爾現在一定淚流滿面,因為他靈魂化的面部五官幾乎擰在了一起,那是一種極度悲傷的表現。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西萊爾長嘆了一聲,隨後更是縱聲大笑起來,如果不是靈魂狀態下,普通玩家聽不到他的聲音,長灘練級的玩家一定會發現他的存在。

他的眼神越來越溫和,數百年來被封裝在巨石中的憎恨,為什麼會在短短數分鐘內釋懷呢?

冷鴉與寒蟬都在等待,等待系統給他們一個回答,當然這個解說員將由西萊爾來擔任。

“冒險者,你們不再需要幫我做出抉擇了,因為那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如果生命能得到延續,以什麼樣的形態還會重要嗎?”

面對西萊爾的提問,寒蟬與冷鴉都不由心中一咯噔。他們都是在現實中歷經過劫難與痛苦的人,並且是那些都是本不該由他們承擔的痛苦,被他人強加的痛苦。

他們想要進入映象世界,又何嘗不是為了以另外一種“形態”,存在於世界之中?這種方式,算不算生命的延續?

二人還來不及細想,西萊爾又再一次開口道:

“這張圖紙記錄的鍊金裝置,僅僅對處於彌留之際的人才能有所效用。具體的作用,是把將死之人的記憶,匯入到怪物的身體之中。而真正的軀體,則會被完全煉化,並蒸餾提純,製作成靈魂之水。”

“什麼?!”

寒蟬冷鴉同時感到詫異,靈魂之水不是用鎮長白樺給的小香爐就能煉化嗎?並且在聚焦之殤這個任務中,他們成功煉化了五瓶靈魂之水,難道這兩種靈魂之水,還不相同嗎?

“你們不用感到驚訝,我之所以經常感覺自己是一隻豪豬,就是因為我將死之時被這種鍊金儀式,將記憶轉移了豪豬怪身上。

作為一個並不成功的試驗體,我的肉體蒸餾煉化並不完全,產出的靈魂之水也並不足量,算是儀式當中產生的,不穩定的副產品——半死人。

半死人實際也是一縷殘魂,鍊金方士會將半死人封裝在巨石之中,也算是一種埋葬方式。

之所以會把我和這塊巨石放在山崖之上,是知道我生前有登高遠眺、繪製地圖的愛好。不得不說,這裡是觀看維米爾湖的好地方。”

“按你的說法,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在進入倒置之塔前,就已經處於彌留之際了呢?”冷鴉知道這樣問很不禮貌,但他必須搞清楚事情的緣由。

“我終於明白,我本是一個溺水的將死之人,陰錯陽差成為了儀式的試驗體,記憶封存於豪豬怪的身體中,一縷殘魂又流連於景色優美的山崖之巔。

我根本不應該有仇恨,也自然不需要復仇,更應該感恩,感恩那個儀式,讓我又看了幾百年的美景。

而我當然也不需要入土為安,還有什麼,比眼前的巨石,更適合當我的魂歸之處呢?

我現在有的只有後悔,後悔自己被臆想出來的仇恨,折磨了數百年。我現在,真的好輕鬆。冒險者,你們的到來改變了太多,請接受我對你們最高的敬意。”

西萊爾此言一出,系統提示響起:

[您協助消解了半死人西萊爾數百年累積的仇恨,Npc西萊爾友好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