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尤家小姐還真是陰險中透著幾分天真。”饒念修搖著頭感嘆道,隨後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小廝準備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今日這飯菜清淡得很,顯然是阿瀾姑姑事先跟第一樓的掌櫃打過招呼。雖然這樣做是為了讓他能夠更好地恢復身體,但對於喜歡吃辣的饒念修來說,這些食物實在有些索然無味,哪怕這裡的廚子把味道做得很好。

然而,站在饒念修背後的小廝福樂卻在心裡偷著樂。

還得是阿瀾姑姑厲害,提前收買了第一樓的掌櫃,不讓他們給公子上他愛吃的辣菜。想到這裡,福樂不禁對阿瀾姑姑豎起大拇指,同時暗自竊喜,自己這頓罵是躲過去了,嘻嘻。

儘管饒念修背對著福樂,但他能猜到福樂此刻臉上的竊喜之情,甚至可以想象出福樂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是露著那口大白牙傻樂。

“辦事不力,這個月月錢扣半。”

福樂耷拉著腦袋,不嘻嘻了

罵沒了,月錢換的,還不如挨頓罵,那就罵了又不少塊肉。福樂肉疼死了,他還要攢錢娶媳婦呢!

一抬頭看向自家公子的背後,又低下頭,委屈極了,算了扣月錢就扣月錢吧!還是公子的身體要緊,這個月沒了還有下個月的,公子沒了就沒有下個月了。啊呸,呸呸呸,公子才不會有事呢!

饒念修自然是不知道一頓飯一個月錢的事兒,他的貼身小廝已經考慮到他要死了這種事情,要是他現在知道他絕對會冷著臉扣他一年的月錢。

待小二撤下飯菜後,饒念修把福樂趕出了包廂,自己則開始認真思考起秦、尤二人之事。

福樂則步子輕快的輕車熟路地去了一樓大堂的老位置,小二哥已經上了他的菜,和別家公子小姐不一樣,他家公子從來都是給他單獨點一桌。

這邊樓下正大快朵頤的幹著,樓上饒念修卻已經廢了好幾張紙。

他眉頭緊皺,手中上好的狼毫筆在紙上劃過,留下一道道痕跡,但很快又被揉成一團扔到一旁。他從幾個角度分析秦尤二人的聯手,但每一種可能結果都指向讓他插不插手都難達到他的目的的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饒念修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他意識到,這二人要真的在後期合作完全達成一致,來帶的事情會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而且可能會讓他的計劃被擱置。

可是如果破壞掉這兩個人的結盟,那麼東宮就沒有人能夠牽制住方棋衡了,這樣一來他的計劃就更難以推進到下一步了。

方棋衡比這兩個人要難對付得多,如果沒有後宮的牽制,她絕對會成為他復仇之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他可不像是那些自大且頭腦簡單的男人們一樣,認為女人成不了什麼大事,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恰恰相反,在他看來很多自詡有能力的人在辦事的時候半路夭折多半都是因為得罪、小看女人而導致事情失敗,最終死在女人瘋狂地報復和算計之下。

世家貴族後宅的陰險程度絲毫不遜色於朝堂,每一步都是踏著鮮血開闢出來的道路。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抬起頭,看向門口,當看到走進來的人時,他的表情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並從案桌旁站起來。

“洪叔,您怎麼來了?”

被稱為洪叔的中年男子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說道:“我來見一個朋友,正好在樓下遇到了福樂,所以先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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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

夜幕之下,明月高懸於天際,清冷的月光灑在祠堂之上,顯得格外幽靜。祠堂內,夜風穿過堂間,帶來絲絲涼意,讓人不禁感到一絲寒意。而此時,門口處被主母派來監視秦逾罰跪的管事娘子,卻早已靠在石欄上打起了呼嚕,顯然已經進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