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中國電競行業如同在迷霧中摸索前行的航船,雖已望見遠方那若有若無的曙光,卻依舊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艱難航行。就在這一年,我,葉峰,21歲,正深陷於人生的至暗時刻。

清晨,城市還未完全甦醒,灰暗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頭頂,彷彿預示著我這一天的命運。我從那狹小逼仄的出租屋中醒來,屋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氣味,牆壁上的牆皮已經開始脫落,就像我此刻支離破碎的生活。鬧鐘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我伸手拍停它,動作遲緩而麻木,彷彿身體不是自己的。

簡單洗漱後,我對著那面佈滿水漬的鏡子,看到了自己一張略顯憔悴的臉。身材高瘦的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一條破舊的牛仔褲,眼神中透著一絲不羈,卻又被無盡的疲憊所掩蓋。我苦笑一聲,曾經那個在電競舞臺上光芒萬丈的自己,如今竟落魄至此。

走出出租屋,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早起的行人匆匆而過,對我投來的目光裡滿是冷漠。我裹緊衣服,朝著工作的網咖走去。這家網咖位於城市的邊緣,周圍是一片雜亂的居民區,環境嘈雜而混亂。

走進網咖,一股刺鼻的煙味撲面而來,昏暗的燈光下,幾個通宵的玩家還在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選聲交織在一起。網咖老闆是個中年胖子,滿臉橫肉,看到我進來,只是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指了指收銀臺,示意我開始工作。

我坐在收銀臺後面,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天的工作無非是給客人開開機、賣賣飲料零食,偶爾處理一些電腦故障。時間過得異常緩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周圍的人對我這個網咖臨時工似乎也並不在意,他們沉浸在自己的遊戲世界裡,而我,彷彿是這個世界的邊緣人。

終於熬到了下班時間,其他工作人員陸續離開,網咖裡的人也漸漸少了起來。我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身體,然後坐在一臺電腦前,準備開始我所謂的“遊戲時間”。

曾經,遊戲是我最熱愛的事業,是我實現夢想的舞臺。我憑藉著天賦異稟的操作和超群的意識,成為了國內頂尖電競俱樂部的明星選手。每一場比賽,場館內都座無虛席,觀眾們的歡呼聲和吶喊聲如同洶湧的浪潮,將我推向榮耀的巔峰。我在賽場上操作著遊戲角色,就像一位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憑藉著細膩的操作和精準的決策,帶領隊伍一次次取得勝利。那些獎盃和榮譽證書,是我曾經輝煌的見證。

然而,命運卻在一場比賽中對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那是一場至關重要的決賽,我們隊伍一路過關斬將,闖入了最後的對決。比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在一次關鍵的團戰中,隊伍出現了失誤,最終輸掉了比賽。這本是團隊作戰中可能出現的正常情況,但賽後,那些曾經與我並肩作戰的隊友卻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誣陷我操作失誤,指揮不當。教練在沒有深入調查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了他們,將我無情地開除出了俱樂部。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我失去了熱愛的電競事業,失去了隊友的信任,也失去了曾經的榮耀和尊嚴。從那以後,我開始自暴自棄,生活變得一團糟。我找不到工作,只能靠打些日結的零工維持生計,每天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

如今,我坐在這網咖裡,重新開啟遊戲,卻再也找不回曾經的那種激情和專注。我機械地操作著角色,在遊戲裡橫衝直撞,對輸贏毫不在意。隊友們在語音裡的爭吵和指責,我充耳不聞,只是麻木地重複著每一個動作。每一場遊戲結束,無論勝負,我的內心都沒有絲毫波瀾。

深夜,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淚水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滑落。我想起了曾經的夢想,想起了那些為了電競夢想努力奮鬥的日子,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