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面位於兩排的一眾長老們正因此事爭論不休,吵得不可開交,更令他心情煩悶,乾脆闔眼假寐,任由其爭吵。

“我檀尚學宮自建立以來,向來以武為本,無論何等出身,皆只看重武道天賦和實戰能力,所以我覺得,即便他貴為皇子,至多也只能入丁院,這已是我最大的讓步!”

一名身寬體胖的長老拍案而起,言語激烈且堅定:“況且,陛下也曾言,無論趙宏是何身份,一切都須依學宮規矩行事。”

“老張,話可不能這麼說,畢竟此次情況特殊,若非陛下當年鼎力支援,我們這些志同道合之人豈能實現理想,又怎能像今日這般齊聚一堂?”

另一名長老據理力爭道:“現今陛下之子入學宮,我們又怎能忍心冷落他,將其打發到最為普通的丁院,這叫忘恩負義,我想,這也並非陛下本意,只是陛下不便明言罷了。”

沈墨巖豁然睜開雙眸,沉聲道:“馬戈畢,慎言!”

馬長老當即意識到自己言語不當,陛下的心思,又豈容他人妄加揣測?

一直沉默不語的逍遙長老開口道:“我認為,趙宏應入甲院。”

此話一出,以張長老為首的保守派目光透出詫異之色。

向來持保守態度的逍遙此番言論,出乎在場所有長老的意料。

“逍遙,你有何高見?”

沈墨巖一向很看好自己這位侄女,其天資過人,為檀尚學宮創辦以來,最為年輕的長老。

“不知你們是否去過趙宏於學宮中的住所?”

“只怕你們在場大多數人都未曾關心過這個問題吧?”

逍遙長老掃視在場諸長老,緩緩道。

她的意圖明確,親自教導劉家女。

然經其調查,劉家女竟是那大皇子的近身婢女。

八品仙體之資,未來成就難以估量,卻甘為他人婢女?

且還是那無法通脈的大皇子的婢女。

若能將其收歸門下,她必尋良機為其贖身。

可眼下,大皇子若真入丁堂,那身為婢女的劉家女斷不可凌駕於主子之上。

這,才是她替大皇子爭取進入甲堂的唯一緣由。

而坐於主位一直不曾表態的沈墨巖,當即拍板決定:“逍遙言之有理,趙宏入甲堂,此事不得再議!”

…………

“殿下,秦寒求見。”

二狗子立於趙宏身側不遠處,直至趙宏將數十株靈植栽種完畢,轉首看向他之時,方開口道。

“讓他進來吧。”

趙宏面色淡然,起身走進廳堂,坐於主位之上。

在庭院外久候多時的秦寒,心情無比忐忑,領著粗布少女步入寬敞的院落。

他臉上滿是諂諛的笑容,異常客氣地對二狗子道:“景爺,她日後便是您的人了,無需任何回報,只求景爺寬恕我今日的魯莽。”

二狗子只是默默凝視著秦寒,並未言語,既未應允亦未回絕。

秦寒似能洞悉二狗子之意,也未多言。

他先是看了一眼廳堂的方向,略微調整了下緊張焦慮的心態,不敢多做停留。

當朝大皇子殿下竟肯給他這等小人物面見的機會,不知是喜是憂,是福是禍。

想到這裡,秦寒更是惴惴不安。

他的步子走得極輕,如臨深淵,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眼眸始終低垂,不敢直視趙宏的眼睛。

縱然除去修士這一層身份,高高在上的趙宏,依舊是一言能定其生死的存在。

其背後可是大越朝堂這尊龐然大物,隨便找個罪名扣在他頭上便能將他捏死。

只求大皇子殿下今日不會過問他那兄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