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個聲音弱弱的響起,卻沒有人應和。

只聽得領頭那人說了一句出發,維納託利的教徒們熟練地四散開來,轉眼間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先前那個出聲的小天真不知所措。

“都出發了,大家都好積極啊,就剩我一個,有沒有人教教我怎麼從惡魔手底下搶人呢?”

他是維納託利在本地新發展的成員,距今也才加入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平時只能算一個幹雜活的小透明。

這次其他維納託利教徒如此乾脆的跑路屬實讓他大開眼界。默契,果決,乾脆利落到就好像之前已經謀劃好一般,拋棄前首領的動作也利落的讓他大開眼界。

納維困擾的撓撓頭,這確實是他未曾想象過的發展,這可,真是。

節外生枝啊!

納維嘆了口氣,將頭上的帽兜放下,露出夾雜著暗紅色髮絲的灰髮。

“真是麻煩。”納維的聲音中無奈又帶著些許輕快,唯唯諾諾的氣質頓時消失一空,他的身形從佝僂變得筆挺。他活動活動手腳,身姿顯得有些慵懶。

“我記得是這個吧,誒,這本不該是納維的工作啊。”

“納維”從袍袖中取出一塊黑色符石,紅光一閃,一道光圈散開,被光圈影響的惡魔全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齊齊看向納維。

“聽我號令,將貧民窟裡所有的活物都抓過來!”

如果是陳輿在現場,很快就能發現這符石明顯是情緒教派的手筆,而這個“納維”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沒錯,維納託利的首領陷入瘋狂想要再幹一筆的想法就是他的成果。在他的預想中,只要暗中引導首領做出“有些偏激”的做法,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引發一場大騷亂,讓他更好的完成今年的任務指標。

至於事後這些傢伙怎麼脫離?拜託,幹出這種喪心病狂行為的邪教徒當然會被路過的“正義之士”幹掉啦,他們行事怎麼會留活口呢?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這群邪教徒的本事,如此乾脆利落的崩撤賣溜,就算是他這個情緒教派的成員都歎為觀止,以至於連二次干預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無奈看著他們離開。

剛才他是為了隱蔽行動的原則考慮,這才放剛才那群人離開。可這會兒的納維越想越氣,轉身大步回到地下室。

“讓你犯蠢!讓你……”

納維的聲音逐漸悄不可聞,只有頭領怪異的慘叫合著怪物的嘶吼。

沒過多久,身處貧民窟的那些倖存者們就驚覺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些窮兇極惡的惡魔竟然停止了血腥殘暴的殺戮行徑,轉而開始將他們一個個地抓捕起來,並押解著朝無人知曉的方向行去。

可是,這一發現絲毫沒有減輕人們心中瀰漫的恐懼。相較於之前那些憑藉本能肆意妄為、瘋狂破壞的惡魔而言,如今這些聽從某種指令而有組織、有紀律地展開統一行動的惡魔,反倒更讓人心驚膽戰。

畢竟,前者的行為雖然兇殘,但還能勉強理解為是出於本能和混亂;可後者這種看似有條不紊的舉動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深不可測的陰謀與目的呢?

這些被抓住的活人到底要被帶去何方?又將會遭受何種悽慘可怖的命運?是成為惡魔們豪華盛宴上的美味佳餚嗎?還是會被當作某種邪惡而恐怖的祭祀儀式中的祭品?面對如此撲朔迷離的局面,普通民眾們有限且匱乏的知識儲備根本無法幫助他們理解眼下的情況。

也正因如此,這份深深的未知感如同一團濃重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不斷侵蝕著他們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靈防線,使得恐懼愈發強烈,幾乎快要將人逼至崩潰的邊緣。

剛從地下室中走出來的納維立刻感受到了濃烈的恐懼氣息,他深深地猛吸一口氣,臉上滿是享受的愉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