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陽商行那陰森的地下審訊室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臭交織的氣味,死寂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緊緊籠罩著每一個角落。侯孝昌的意識在黑暗中艱難地掙扎著,緩緩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他的眼皮如同灌了鉛般沉重,費力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那張臉,瞬間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怒目圓睜,彷彿要噴出火來。心中的恨意如同一股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眼前這人,竟然是苟南宮!苟南宮竟然是叛徒,他背叛了組織。

侯孝昌對苟南宮實在是太熟悉了,曾經,他們一個在情報組,思維敏銳如鷹,一個在行動組,身手矯健似豹,配合得默契無間,一同執行過無數次險象環生的任務。那些在槍林彈雨中並肩作戰的日子裡,他們出生入死,彼此交付過性命,結下了深厚得如同兄弟般的情誼。可如今……侯孝昌的心中五味雜陳,憤怒、失望、痛心,如同亂麻一般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侯孝昌強忍著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恨意,下意識地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卻被身上那粗糲的繩索緊緊束縛住,每一寸肌膚都被勒得生疼。他徒勞地掙扎著,最終只能憤怒地瞪著苟南宮,眼中的怒火彷彿要將對方灼燒殆盡。

“苟南宮,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叛徒!你還有什麼臉面出現在我面前?”侯孝昌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不已,每一個字都彷彿從他的牙縫中擠出來,帶著刺骨的恨意和利刃般的鋒芒。

苟南宮微微皺了皺眉頭,向前邁了幾步,臉上露出一絲似有似無的苦笑,那複雜的神情讓人難以分辨其中的真假。“孝昌,別這麼衝動。別人都把我當成巴結皇軍的墊腳石,我也是被逼無奈,為了活下去啊。你也一樣,何必如此固執,與其在這裡白白送命,不如識時務者為俊傑。”

侯孝昌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呸!你這不過是貪生怕死的藉口,你背叛了我們的信仰,背叛了我們共同的理想!我們當初發過的誓言,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嗎?你以為投靠了那些侵略者,就能過上安穩的好日子?哼,你不過是人家養的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罷了!”

羅成君在一旁不耐煩地輕咳了一聲,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侯孝昌,你別給臉不要臉。苟南宮也是為你好,只要你肯乖乖歸順,以前的那些事我們既往不咎,榮華富貴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侯孝昌把目光轉向羅成君,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少拿這些骯髒的東西來誘惑我。我侯孝昌生是共產黨的人,死是共產黨的鬼,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向你們這些賣國求榮的敗類低頭!”

苟南宮緩緩蹲下身子,臉上寫滿了無奈與疲憊,深深嘆了口氣後,他直視著侯孝昌的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絲期許,試圖從對方那堅定如鐵的眼神裡尋到一絲動搖的痕跡。“孝昌啊,我知道你心裡怨我、恨我,可你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咱們一直這樣拼死堅持,真的能扭轉乾坤嗎?如今這局勢愈發嚴峻,大片國土淪陷,都在日軍掌控之下。咱們這點力量,在他們面前實在是太渺小了。”

他微微頓了頓,眉頭緊鎖,語氣中添了幾分懇切,“雖說國共合作抗日,可國民黨那邊呢,對我們共產黨始終心存戒備,處處提防。他們內部腐敗成風,爭權奪利,根本沒有把心思都放在抗擊外敵上。照這樣下去,國民黨早晚會被日本打得潰不成軍。咱們何苦在一棵樹上吊死呢?現在你我投靠皇軍,皇軍勢力強大,未來大有可為,還能博個前程。榮華富貴不說,至少能保一生安穩,也能給家人更好的生活。你再想想那些跟著咱們的兄弟,他們大多出身貧苦,跟著咱們拼死拼活,最後可能什麼都得不到,還白白送了性命。要是我們能給他們指一條‘明路’,讓他們也能過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