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寶在審訊室裡急得來回踱步,眼前這名軍統死硬分子,嘴嚴得就像上了鎖,任憑他們把各類常規刑罰都用了個遍,卻依舊牙關緊咬,一聲不吭。要是再這麼大刑伺候下去,這人隨時都可能死在這兒,線索可就徹底斷了。宋德寶沒了辦法,匆匆奔向丁默邨的辦公室,硬著頭皮申請道:“丁主任,實在是沒別的招兒了,要不試試巴比妥類藥物?說不定能撬開這小子的嘴,從他那兒挖出點軍統的情報來。”

丁默邨正坐在辦公桌後,手指有節奏地輕敲桌面,目光陰鷙,上下打量著宋德寶,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腔:“這藥有幾成把握?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巴比妥類藥物可金貴得很。”宋德寶趕忙躬身說道:“主任,眼下常規手段都不管用了,這藥能讓人意識模糊,沒準他嘴巴就鬆了,值得一試,要是出了岔子,我一人承擔!”

丁默邨批了條子。宋德寶拿著條子去找實驗室的姚主任。

姚主任看了批條,拿起電話問道:“實驗室這會兒誰閒著呢?”

電話那頭有人答話:“謝東平和木雲平他倆這會兒沒什麼事。”

姚主任當即吩咐:“讓木雲平去吧。”

木雲平領了命,片刻不敢耽擱,匆匆奔向藥房取來巴比妥類藥物,而後馬不停蹄地朝審訊室趕去。他身形單薄,腳步匆匆,走路帶起一陣風,眼眸裡藏著幾分緊張與謹慎。他暗自琢磨,小刀估計沒被軍統救出去,要是救走了,負責這攤子事的宋德寶準得挨批,跟宋德寶不對付的王文濤肯定會四處宣揚。

進了審訊室,刺鼻的血腥氣與汗臭味撲面而來,木雲平不禁微微皺眉。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不適,著手準備藥物。那名軍統分子被綁在十字架上,遍體鱗傷,沒一塊完好的皮肉。木雲平走上前,輕聲勸道:“別亂動,打一針,對你有好處。”對方卻猛地一甩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罵道:“漢奸走狗,少在這兒假惺惺!”

木雲平也不生氣,手法嫻熟地找準靜脈,將藥物緩緩推注進去。沒一會兒,軍統分子的眼神就開始迷離,腦袋也無力地耷拉下來。宋德寶在一旁心急如焚,忙湊上前問:“能開口了吧?”木雲平抬手示意稍等,又過了一陣,木雲平使了個眼色,宋德寶立馬發問:“你的代號是什麼?”

軍統俘虜含含糊糊吐出兩個字:“小刀”。

宋德寶緊接著又問:“你在滬市潛伏在什麼地方?”

起初,軍統分子只是嘟囔著罵罵咧咧,隨著藥性越發強烈,意志漸漸鬆動。他嘴唇顫抖,艱難吐出幾個模糊字眼:“霞飛路26號”。

宋德寶一喜,忙不迭追問:“你的上線代號是什麼,叫什麼名字,在哪兒接頭?”

軍統俘虜剛擠出“我的上線叫”幾個字,突然一陣劇烈咳嗽,一口鮮血噴射而出,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

木雲平見狀說道:“宋科長,可能這人意志力太強,藥勁快過去了。”

宋德寶哪肯罷休,眼看到了關鍵處卻沒了下文,他急得直撓頭:“再給他打一針!”

木雲平面露難色:“宋科長,犯人之前受了重刑,身子虛得很,再打一針,恐怕會出意外。”他盤算著趁機動手腳,先給宋德寶打個預防針,省得人死了惹一身麻煩。

宋德寶不耐煩地呵斥:“讓你打就打,哪那麼多廢話!”

木雲平只得轉身兌針劑,趁著宋德寶沒留意,悄悄拿出一小瓶毒藥,用針管抽了出來,注射進巴比妥藥瓶,晃了晃,讓藥劑充分融合。隨後,他把這針劑打進了軍統俘虜體內。

宋德寶又急切發問:“你的上線叫什麼,在哪裡接頭?”

軍統俘虜受藥物影響,氣息微弱地擠出幾個字:“叫關鵬,在崇文路”,話未說完,身體猛地抽搐起來,緊接著便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