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世間竟真有如此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陸雲軒將今日的所見所聞詳詳細細地記錄下來,反覆思索。崔州的富庶竟是建立在剝奪無數底層百姓的戶籍,以置換有錢人而達成,本質上是以有錢人取代貧苦之人。

剝奪百姓戶籍,此乃重罪!

買賣戶籍,更是大罪!

而此間諸多賬目皆為黑箱操作,必然牽涉鉅額資金往來,黑箱操作意味著存在極大的貪腐可能!

然而朝廷僅看到稅收,卻未曾深究這些稅收究竟是如何實現的?!

第二天,陸雲軒邀請季富貴喝酒。

陸雲軒說道:“昨日聽季兄所言,著實在下大開眼界,今日還望季兄再幫小弟一二。不過我聽聞負責年度大考的欽差大人已經在路上,已過揚州,不日便將抵達崔州。不知此時官府還能否辦理相關事務?”

季富貴說道:“我們這位知府大人後臺強硬,只怕欽差大人也拿他無可奈何。”

陸雲軒問道:“那他究竟有何後臺,竟敢如此不把欽差放在眼裡?”

季富貴道:“欽差欽差,親人不拆。唯有那些沒有後臺的官員才會被查辦。”

陸雲軒深知其中必有隱情,連忙又點了幾個上等的酒菜,要了兩壺上等的好酒,邀請季富貴暢所欲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那季富貴將崔州知府馬連澤的背景說得明明白白。

季富貴說道:“他有一個旁人無法撼動的依仗,那便是他曾是現嫡皇子七皇子的伴讀,七皇子自出生起,便是吃著馬連澤母親的奶水長大的!眾人皆知,七皇子乃是當朝皇后的長子,雖排行第七,卻是京城如今的嫡皇長子,深得皇上器重。可以說,只要三皇子不爭,七皇子成為太子便是板上釘釘之事。有這樣的背景,誰不畏懼?!”

陸雲軒一聽,頓感此事極為棘手,若是插手查辦,無疑是將天捅破了。

陸雲軒決定在崔州多留兩日,將馬連澤的罪證收集得更為齊全。

第二天,他行走在崔州大街,欲實地考察一番。剛走過兩條街,便見前方一隊官差,拘押著一名男子。那男子不停地求饒:“官爺可憐可憐我吧,我家僅有我和老孃二人,平日裡我也只是打些零工維持生計,賺不到幾個錢,今年的興市捐,都給老孃看病用了,如今您若是剝奪我們娘倆的戶籍,叫我們如何活下去啊。”

那幾位官差全然不顧男子的辯解,徑直將人拖拽至衙門,一路上只見眾人敢怒而不敢言。

陸雲軒目睹這一幕,心中頓時湧起無盡的悲哀。因為他曾經也是社會底層的一員,也曾備受輕視,遭人欺凌。但此刻他無法暴露身份,無法施以援手,況且此事必須萬分謹慎,稍有不慎便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陸雲軒思及此處,決定先行離開崔州,前往廬州。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詩仙如此驚歎,此生必要目睹,方不遺憾! 言罷,他快馬加鞭,疾馳而去!

:()歷塵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