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逃還。”

“是真的?”小六十分興奮,道:“這些日子我一直打聽,只是都不敢信。”

“自然是真的!符堅大勢已去,正是我等雪恥良機。”聽到他連稱符堅名諱,全無尊敬之意,老大有些不自在的動了一下身子,道:“我們跟著郎官是沒什麼,只是好容易安下這頭家,還有女人小孩……”

“被迫西遷途中死去的人,還有這十多年來受的凌迫,竟都忘了嗎?”慕容衝冷笑道:“就這一點眼前的溫飽便得了你的心去,那裡還有半點鮮卑戰士的血性!”

“是,是……小人不好。”老大面紅耳赤,緊緊閉上了嘴。

又是一片死寂。慕容衝逼視著這些人的眼睛,他們大都有些惶恐茫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懵了,一時還沒有注意。他緩緩語氣道:“你們難道真一點都不想念鄴都了嗎?”

鄴都!兩個字頓時引起了無窮無盡的回憶,太行巍巍,漳河浩浩,堰流十二,屯雲行雨。水澍粳稷,黝黝桑拓。均田畫疇,桑廬錯列,姜芋充茂,桃李蔭翳。陳封的舊事一一萌動起來,人人的眼中,都有了一絲陶然。慕容衝微微一笑,知道自已已不必再多說什麼了。

和突屈家人商量過糧米,治械和馬匹之事,慕容衝與慕容永便辭去,再往它處塢堡。二人在三四天內就便走平陽各處有鮮卑人聚居之地,與那些族長頭人定下密議。平陽仍是北方盛產大米之地,今秋糧食方才入倉,公私俱滿。粗粗翻揀,足夠二萬人一年之用,兵械也在加緊趕製。

十幾天忙碌下來,最可唯慮的是少有帶兵之才。故燕將領,泰半都在符堅軍中。這些族人們多為尋常百姓,經過戰陣的不多。慕容衝好不容易挑了些勇武的授以練兵刺擊之術,著他們帶同族演練,可也是亡羊補牢,希圖未晚。這才覺得平日裡雖說多有準備,卻也只是掛心糧草馬匹兵械,未想到這上面來,著實失策。這樣忙忙碌碌的,連正旦都給忘了,轉眼就是到了建元二十年。

進了元月裡,北風更緊,鋪天蓋地下了一場雪。慕容衝卻不理會天時,依舊在官衙裡找了個寬敞的院落,帶著一些挑出來的郡兵習練槍法。練了一日,再讓這些人來與他對刺,結果雖說個個舞得勁力十足,卻全是端著個架子,不曉得變通。他不由發急,下手了沒了輕重,不多時就將個個打得鼻青臉腫,手摺腳擰。兵丁們倒了一地,唉聲嘆氣個不休,再怎麼喝令也不肯起來。

慕容衝一個個踢過去,將他們從雪地裡踹起來,吼道:“個個都死了?這幾日還不拼命練功,真要打起來了,不是白白給敵人送功勞去的?”

這些兵丁一邊拍著祆上雪屑,一邊跺著腳,四肢都有些發僵,練習起來示免有些敷衍的意思。慕容衝聽到這話,雙眉一掀,就要發怒,旁邊刁雲卻上前行了一禮,道:“休息吧!”招了招手,有從人端了一缽參湯來給慕容衝。然後自已綽了一柄槍,過去道:“跟我學!”

慕容衝一邊喝著湯,一邊站在廊下看刁雲領著他們習練,他自已先演招式,讓諸人跟著學了一會,再一一指點不妥之處。刁雲也沒什麼言語,只是在一旁見使得過了就擋上一擋,看到偏了就扳一下。那些人都不復在慕容衝跟前的畏縮之態,練得十分起勁。慕容衝心道:“看來我的脾性確實不好!也是太不顧惜他們了。”這樣一想,也就很讚許刁雲方才來打這個圓場。他缽裡的參湯將要喝完,突然醒起來,便對僕人道:“參湯還燉的有嗎?給這些兄弟們一人來一缽!”

不一會就有幾個僕從抬了一隻大陶鍋上來,慕容衝高道:“今日到此為止吧,都來喝口湯暖暖身子。”這話剛一落,就聽得門後有人在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可見我的命好!”

慕容衝轉過身一看,角門開了,風裹著沫子般的雪揚了進來,天色已暗,卻有深鬱而透亮的一抹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