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能像呼吸一樣自然地挖苦別人,言行舉止也總是輕視他人,卻很不擅長像這樣踏進他人的內心世界。

“……我有事情想問你。”

但是,蘭斯洛特這麼開口了。他心想,既然都問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阿格尼雖然有點意外,還是催促他繼續說下去。蘭斯洛特沒有把視線轉向阿格尼,這麼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怎麼被魔蟲寄生的?”

“你早就發現了嗎?”

阿格尼這麼說的時候並沒有惡意,蘭斯洛特卻嗤之以鼻,彷彿在說“你這人怎麼這麼遲鈍”。

“看你這人的言行舉止,就算不想發現也會發現。你那不死之身的身體是魔蟲的恩賜……不,是魔蟲的詛咒吧。”

從蘭斯洛特刻意改口的反應,看得出來他很厭惡魔蟲。這讓阿格尼有點開心。

“對,我被魔蟲寄生了。”

“你知道雷塔利爾嗎?”

雷塔利爾。蘭斯洛特也知道這個名字。

“被魔物的[軍]毀滅的第一個國家。”

那是艾歐尼亞王國的鄰國,一個小國,也是幾年前滅亡的國家。

“我以前是雷塔利爾計程車兵。我每天每天,不厭其煩地訓練劍術,一心只想保護國家。我知道自己沒有才能,但我相信只要努力訓練,一定會變強。”

阿格尼懷念地笑著,垂下眼簾。

“直到雷塔利爾滅亡的那一天。”

他隨時都能回想起來。

對阿格尼來說,雷塔利爾滅亡的那一天,就像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噩夢讓他一再體驗雷塔利爾崩塌的景象,也或許是因為阿格尼自己從那天起就一直活在那一天。

儘管如此,他還是能以輕鬆的語氣說出雷塔利爾這個名字,因為他已經放棄了。

因為他已經放棄再也回不去的那一天,放棄自己。

“一起訓練的夥伴全都死了。他們都是每天每天,一直訓練的好人。儘管如此還是死了。我也差點死掉。”

然而,這時阿格尼的表情第一次表現出放棄以外的情緒。

“在夥伴死去的時候……我的愛人,果然還是被魔物襲擊了。我試圖保護她,但力有未逮。”

那一天。

他擋在逼近愛人的魔物面前,揮劍。

然而,劍沒有貫穿魔物厚實的面板。沒能殺死魔物,魔物胡亂地掃過阿格尼的身體。

腹部被撕裂,倒下,感受著流出來的血,儘管如此他還是試圖站起來……結果,什麼也做不到。

“我只能等死,而我的愛人……被迫使用了禁咒。”

難以忘懷的聲音。

至今仍束縛著阿格尼的話語。

[阿格尼,拜託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面對倒下的阿格尼,以及逼近自己的魔物,構築了阿格尼無法理解的術式。

“明明使用殺死魔物的魔法就好了,她卻為了救我而使用了魔法。”

“結果就是這樣。”

阿格尼露出自嘲的笑容,手指交握,將額頭靠在膝蓋上。

“……你的那個,愛人,使用了禁咒,召喚了魔蟲?”

蘭斯洛特戰戰兢兢地問道,阿格尼用微弱的聲音回答。

“是啊。當我看到的時候,已經沒有她的身影了為了產生魔蟲,她似乎把自己當成代價了。”

蘭斯洛特什麼也說不出口。

他原本想,如果是無聊的經過,就隨便說個玩笑,或是諷刺挖苦一下,然而,他已經連該說的話都找不到。

鍛鍊化為泡影,夥伴死去。沒能保護愛人,而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