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的朱厚照開口說道:“卿先說說是何辦法吧,能比開海更讓人反對,朕還真是好奇。”

陳垚撇撇嘴,腹誹他不信自己,但回答還是要的,看一眼注目自己的五位閣臣後,一字一頓的說:“皇、族、士、紳、一、體、納、糧!”

“轟”的一聲炸雷,五位閣臣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的指著他,朱厚照也同樣推開座椅,瞠目看著他。

好半晌後,梁儲才長出一口氣,苦笑道:“難怪你要讓王伯安坐鎮京營,你是擔心德華和應寧都靠不住吧?”

王瓊字德華,楊一清字應寧,這是文臣中兩個武略最出眾的帥才,同樣兩人也是家財萬貫的大財主。

楊一清原本是軍戶出身,但考上進士後漸漸就蛻變為士紳階層了,王瓊更是地地道道的官宦世家。

現在楊一清退出內閣,被趙鑑代替,他去了宣大任總督軍事,更是兵權在握,能擊敗他的唯有王陽明瞭。

王瓊眼色複雜的看著陳垚,幽幽嘆口氣道:“子高這是把我架上火上烤啊!”

朱厚照緊緊盯著他道:“伱怎敢呀!上回說要收購皇族糧食被朕否了,這回更是得寸進尺,連他們也要爭糧!”

陳垚平靜的看著他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陛下自己算算,太祖時皇族多少人,如今多少人,再過百年呢?大明還有土地夠他們分嗎?”

“砰”的一聲,朱厚照一拳捶在案桌上,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可很快變得錯愕,怔怔的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

蔣冕驚訝的看著陳垚,目光漸漸變的柔和,忽然,他對著陳垚深深的躬身行大禮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老夫今日被平江侯上了一課,宦海沉浮多年,老夫都忘了當年的抱負了,今日老夫於汝共進退!”

林則徐這首詩的聯句,是在春秋時代大政治家子產這句話上引申的,蔣冕身為明朝著名的直臣,自然是從小有大抱負的。

不僅是他,在場的五位閣臣,哪一個當年不是這樣的,只是隨著世事變遷,屠龍者往往會變成惡龍罷了。

這會兒被蔣冕的表態,驚愕中清醒,一個個冷汗瞬間下來,臉色變幻者,但畢竟能站在這裡的都不是隻為金錢活著的人。

當官當到這份上,金錢對他們的吸引力已經不如名聲重要了,名利二字名在前利在後,只有無法得到名的人才更注重利。

:()大明萬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