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口喘著粗氣,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為什麼不選擇我?”柳妖的臉上浮現淡淡的埋怨之色,“契守者難道沒有看見我的付出嗎?”

“那個叫陶襲的窮書生,分明就是在搞偷襲。想靠虛假的情愛,踩著玉兒作為他自己躋身別院的晉升之階。而我不顧自身道行的折損,阻撓了他的陰謀,為什麼契守者看不到我的犧牲?”

粉裙柳妖零落於地,但她的言辭卻是擲地有聲。

“我還是那一句話問你,玉兒真的是如你所想的那般不諳世事嗎?”青袍竹妖舊話重提。見柳妖愣在原地,他也便繼續說道:

“一個在深宅大院中長大的人,能看不見宅院中人的各種放浪形骸行跡嗎?相比之下,一個願意消耗心力給她一個書卷主角的人,並且是一窮二白好掌控的書生,難道不是一個好的伴侶選擇嗎?”

聽罷,柳妖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黯然垂下頭去,再也沒有作聲。

說到底,她只是將出發點,放在桑玉兒作為琴女的身份上,而忽視了琴女作為一個普通人,再正常不過的尋找伴侶、衍育後代的願望。

她是妖,自然可以修真練道求得長生。可普通人除了繁衍生息,還有什麼其他讓自己的一部分長存於世的方式嗎?

有,那就是作品,以自己為主角的作品尤其。

窮書生陶襲可以同時滿足,作品與情愛衍育兩個方面的“長生”,對於琴女作為普通人的一面,已經是可以算是佳偶了。

但粉裙柳妖終究聽著桑玉兒的琴音,看著她一點點長大,知道琴女的不易,因此起了做妖不該有的“護犢之心”。

這護犢之心,最終讓她起了殺心。於是陶襲命喪蜘蛛洞窟,而那未完成的作品——襲玉情,卻作為“契”,成為二妖爭奪的物件。

實際上,當一個作品能被稱為“契”的時候,說明契守者已經認定那是需要消耗大量心血才能完成的作品。

而也正是因為凝聚了大量的心血,才會成為妖族Npc爭奪的物件,那會對於妖族的靈力修為大有裨益。

柳妖如果不做任何干預,順其自然發展,是有很大機緣能獲得襲玉情這個“契”。然而當局者迷,她的一個錯誤判斷,不只毀了自己與琴女桑玉兒的路,更是反而成就了半路續寫的竹妖。

其中因緣際會,又怎樣評說?

柳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乖戾之氣也隨之減淡,她已經能靜下來認真思考了。

一股不易察覺的悔意浮現在她的臉龐,顯然只要靜心思考,她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只是惡果已經鑄成,後悔從來無處容身。

她的靈力逐漸流失,就連身上的粉裙也開始有些褪色,或許她的生命也會就此終結。

就在此時,襲玉情書卷的最後一張空白頁,緩緩飛向了柳妖,似乎是護住了她的心神,使得她的靈力並沒有消弭殆盡。但她此時也絕翻不起任何風浪了。

“你走吧,換一個地方修煉,風晚別院已經沒有你的機緣了。”青袍竹妖淡淡道。

“你不殺我?”粉裙柳妖面露疑惑。

“妖族間的爭鬥雖然常是不死不休,只是剛才的情形,是契守者願意對你網開一面,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竹妖反問道。

“原來如此,只可惜我的錯誤,要讓玉兒為我承擔,或許我應該。。。”

柳妖的話並沒有說完,便化作一陣綠霧散去。至於飄向天地何方,誰又能知曉?

只是隨著她的離去,別院中的柳絮,再也不會四季紛紛了。

後花園中,還剩下兩隻妖。青袍書生回身望向冷鴉:

“入鏡者冷鴉,你算是一個合格的小妖,”雖然是讚許的話語,竹妖的語氣仍是冰冷如霜,“嗯,你值得我對你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