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霧君似乎在以妖力威壓的方式,具象化去往淵龍城上空可能遇到的危險,這比所有口頭恫嚇更加深刻。

“要去嗎?”

這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問題,眾人只感覺妖力具象的痛苦似乎已經鑽入了骨髓,抽絲剝繭般想要將骨骼從內部融化,然而思維卻是異常清晰。

他們同時審視自己的內心,是否真的想要面對可能顛覆現有優勢的困難。

對於小隊的每一個人來說,從悲劇的現實轉圜到虛擬的世界,尋求的就是一份重新開始的機會。當然希望透過遊戲反哺現實,因此沒有人希望丟掉來之不易的優勢。

如果不得不傳送到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觸發任務線的機率就會大大降低,同時也意味著先行探索者的獎勵將隨之遠去。

然而遊戲世界的基本邏輯就是難度越大,獎勵越豐厚。並且但凡稍微思考,就知道長夜本身就是系統為每一個降臨淵龍城的玩家所出的難題,幾乎是明著告訴大家,這是一個主線劇情。

所以或早或晚,終究要面對。

“希望你不要喪失直面冰冷長夜的勇氣!”

在這抉擇遊戲命運的關口,冷鴉的腦海突然浮現出了一個深沉而又堅決的聲音,那是一名眼神深邃滿面滄桑的血裔野馬人,留下的臨終告別。在那之後他選擇了走向死亡,而玩家永遠有機會重生。

“我要去!”

冷鴉心中的聲音化作實際的呼喊,隨後他聽見身旁依次各種音色的回答,都是相同的三個字:“我要去!”

小隊的每一個人都作出了直面危險的回答,也便是在同時,真霧君拂袖撤去了妖力,瞳孔也恢復了尋常的黑色,威壓頓時雲消霧散,眾人如釋重負。

“很好,我要你們堅定內心、做出選擇,尋常之人我亦不願多費唇舌,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們心中七上八下,小灰或許會將你們從高空直接扔下去。”

真霧君的話語又開始恢復往常的詼諧,他緩緩踱步走到了雲海的北邊,攜著眾人一起望向漆黑的長夜。

“小灰,呼喚你的夥伴來支援!”

真霧君一聲令下,小灰立即鷹唳長空,不多時觀星臺之下便有黑點浮現,撲騰著翅膀由遠及近,那是一隊迅捷強壯的雄鷹,也是接下來眾人的臨時坐騎。

“小木妖、小蟬妖,你們和我同乘小灰,其餘人各自駕馭一隻雄鷹,既然你們想要也有勇氣一窺長夜之上的世界,那麼就隨我而去,當然前提是你們不會從鷹背上掉下去。”

小灰嗚嗚地嘟噥著,似乎不情願一次性搭載三個人,何況這一隊雄鷹至少有十隻,並不需要它一個人當三個人的苦力。不過主人的話就是命令,它無奈地俯下身來,讓三名“乘客”安穩登陸,其餘人亦是各登鷹背。

一切準備就緒,一聲鷹唳之後,飛行小隊鷹翼翔空,告別了妖域觀星臺。

雄鷹佇列之下便是霧海茫茫,氤氳翻騰的霧氣被霧牆封在山脈之中。那是一條明顯的分界線,霧海的另一側便是平坦的原野。

在真霧君的授意下,小灰越飛越高,與雄鷹佇列拉開了一段距離,這樣的做的原因,竟是有私下的話想要單獨說給寒蟬冷鴉聽。

“兩隻小妖,在抵達長夜上空之前,或許我應該再和你們聊幾句,作為妖族,你們有沒有思考過,究竟什麼樣的事物才能被稱為[契],而契又是為什麼被妖族爭奪?”

真霧君突然間的提問讓寒蟬冷鴉一時語塞。在過去的冒險之中,只在風晚別院的事件線中接觸過契,當時的“契”是一位書生所寫的[襲玉情]。

冷鴉回憶了片刻答道:“契是精血凝結之物,而妖族需要萬物生靈的精血給養自身,如果不想擾亂世間吸食萬物生命,便只能等待契的誕生,並將之據為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