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沒錯,無論是連母還是安紅韶,都比自己的夫君先說出這話來。

外人尚且還能記住的事,只有自己這個夫君,卻是在此刻才說出來。

周氏想她最大的錯,大概就是高估了自己在連如信心裡的位置。

至親至疏夫妻,大概此刻在明白。

“好。”她溫聲細語的回答。

看到連如信此刻的笑容都真誠了。

多麼的諷刺,自己戴上了面具,不再讓連如信看到自己真心,他就滿意了?

可真實的自己,二姨娘同自己不對付,自己怎麼可能希望他孩子過的好,連卿萊凍死在外頭才好,至於連顏玉,現在知道夾著尾巴做人了?諷刺自己的時候幹什麼去了?自己祝願她,嫁到揚州後,沒個順心的事不說,跟夫君離心,天天捱打才好。

只可惜,這世上再無人會聽自己真心的話了。

周氏同連父閒聊,連如期倒是樂的自在,省的老頭子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兩個人說幾句便吵起來樂。

他好專心的照顧安紅韶,讓她吃好喝好。

直到,連父將視線放在安紅韶身上,“我記得你舅父在太學當差?”

安紅韶還沒說話,連如期隨即抬起了頭,“大舅父學富五車,自然是要挑學生的。”

你要是沒個真本事,還是莫要上杆子丟人現眼了。

連父瞪了連如期一眼,“就你話多。”

“你要真有這個意思,等著卿萊回來,你領著親自去趟太傅府不就成了?”連母隨即接過話茬來。

真要為自己小兒子考慮,他就該親自去承了李家的情,而不是讓小輩們出面。

安紅韶笑著擦了擦嘴,“若是父親有這個打算,等我得空了問問大舅父太學現在如何了。”

這個時候安紅韶再說話,緩和了氣氛,可也直接讓公爹承自己的情。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配合的極好。

“這事不急,你現在重要的是養身子。”連父一頓才又說道,“等著年節的時候,估摸聖上能賞下不少好東西,你給幾個孩子們都分一分。”

連父視線先落在安紅韶身上,隨即又看向了現在懂事的周氏。

連母笑著應下,左右是公中的東西,連父想給便給了。

“謝謝爹。”周氏笑著應了句。

瞧瞧會裝的都是好人。

她看了連如信一眼,瞧瞧人家一家子多會說話,只可惜現在自己再也不會為連如信打抱不平,他自己都不爭,自己又著急的什麼。

兄友弟恭,自己為他們鼓掌。

這頓飯吃的是難得融洽,甚至比安紅韶剛進門的時候還要融洽。

融洽到,連父笑的面上都起了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