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正呼呼往裡刮。

渾身都涼。

肖冬憶今晚值夜班,此時也沒什麼事,聽說蘇羨意快生了,與同事打了招呼,就往產房跑。

一抬眼,就看到陸時淵面色慘白。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手足無措,這般失態。

不僅是他,就連醫院裡的這些同事也沒見過。

「時淵,沒事的,別擔心。」肖冬憶拍了下他的肩膀,彎腰,幫他撿起手機。

外面漆黑一片,就連霓虹都已寂滅。

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

產房外的白熾燈,便顯得更亮了,尤其是照在陸時淵的臉上,慘白慘白的。

陸時淵沒說話,只是拿著手機,給徐婕打電話。

徐婕雖然人不在醫院裡,但心裡掛念著女兒的狀況,睡眠很淺,手機剛響,就瞬間睜開了眼,接起電話,「時淵?」

「媽,意意快生了。」

「我馬上去醫院。」

徐婕說著,還拍了拍身邊的謝榮生,「趕緊起來,意意要生了。」

謝榮生被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兩人也沒時間換什麼衣服,披了外套就往走。

謝馭最近半夜經常起來奶孩子,聽到動靜,出來詢問。

「時淵說你妹妹快生了,我們去趟醫院,你就別急著過來了,等天亮再去。」徐婕也是心疼他,「這事兒等天亮再跟你爺爺說。」

這裡的爺爺,說得自然是陸老。

此時,正是大家睡眠最深的時候。

最關鍵的是,一群人烏泱泱得去醫院也沒什麼用,幫不上忙,也只能守在產房外幹著急。

——

當徐婕和謝榮生趕到醫院,已是凌晨五點,天色稍亮。

剛到產房外,就聽到裡面傳來蘇羨意的呼喊聲。

徐婕哪裡聽得了這些,眼眶瞬間就紅了,只是蘇羨意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陸時淵在外面,便等得有些急躁。

若是生產過程中脫力,就很危險了。

正因為是醫生,懂得的更多。

一瞬間,他的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個想法和念頭。

肖冬憶在旁看著,也是無能為力。

蘇羨意從懷孕到待產,都沒遭過什麼罪,當初陸識微吐得死去活來時,她甚至就像個沒事人一般,此時手指抓著床單,滿身滿臉全是汗,急促得喘息後,便覺得渾身都沒了力氣。

「您別著急,跟著我深呼吸。」助產士在她耳邊,不停鼓勵著她。

蘇羨意早已沒了說話的力氣,就只能咬牙點頭。

陸家人是在早上六點左右才得到的訊息,除了留下謝馭照顧陸識微,眾人便急急忙忙往醫院跑。

「聽說凌晨四點多就進了產房,時淵這孩子,怎麼也不告訴我們!」陸老心焦如焚。

「也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程問秋也是擔心憂慮。

陸定北握住她的手,「有時淵在,不會有事。」

「時淵又不是婦產科醫生,他又不能幫著生孩子,有他在,有什麼用!」

「……」

這話說得陸定北啞口無言。

此時才六點多,偏生燕京的某些路段已經開始堵車,尤其是去銘和醫院的路上,許多人都是一大早踩著醫院開門的點來看病,更是堵得厲害。

程問秋急得根本坐不住。

就差下車,直接去路上指揮交通了。

早上,七點十一分,手術室內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那一瞬間,陸時淵緊繃的神經才陡然鬆弛。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恭喜啊,陸醫生,母子平安。」

有那麼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