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來滾去,身上裹著的被子此時像是一層繭,而我則是其中掙扎不停的獵物。

而腦海裡,也浮現出了無數記憶。

不只有這幾天的稻草人,藍色藥水,詭異之地,母親的懷抱……還有更久更遠的東西。

往日零碎的片段像是一個個無比細小的拼圖,在這一瞬間,它們自行拼合在了一起,最終展露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記憶。

不知過了多久,痛苦漸漸平息。

額頭沁出汗水的我大口大口喘著氣,偶爾還會從喉嚨中發出劇烈的嗆咳聲。

我卻沒有等待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而是掙扎著起了身,不顧房間內燃燒至還剩四分之一左右的壓鬼香,伸手抓了一件外套後,我踉踉蹌蹌的走出了房間。

我看了一眼父母空蕩蕩的臥室,不出意外的,他們今晚依舊沒有在家。

跌跌撞撞的推開房門後,我剛剛向外踏出一步,就冷的打了個哆嗦。

我沒有理會,目光此刻也有些奇怪,驅使著我行動的,與其說是複雜的心緒,不如說是某種執念。

一定要找到那個東西……

我來到菜園,甚至連鋤頭都沒來的及帶,我直接單膝跪在院子的角落,伸手挖向在月光下無比暗沉的泥土。

指尖剛剛觸碰到泥土,我就下意識收回了手。

並不是它與周圍的環境一樣冰冷,而是……泥土摸起來很奇怪。

我咬咬牙,再次伸手開始挖掘。

泥土在入手時帶著一股溫熱,而且並不像正常的泥土一樣,每次挖起來是都會化成一陣碎屑從手邊滑落,而是一塊一塊黏在一起的感覺。

我明明記得自己埋的並不深,可我已經挖了很久,甚至鼻間已經充斥著泥土那種特殊的鐵鏽味。

就在我出神的想著時,手邊忽然傳來碰到了什麼的感覺。

我心底鬆了口氣,終於找到了……我悚然一驚,忽然感覺哪裡不對。

鐵鏽味?

泥土怎麼會有鐵鏽味?

我感覺自己的眼前一片混亂,下一刻,我眼前的場景開始飛速變化。

我身處的小院忽然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小巷,小巷深處的幾個垃圾桶正在隨風吹來一陣難聞的酸臭味,我手邊的泥土變換成了一攤攤新鮮的血跡。

我的身前也不是自己一株株剛剛抽出嫩芽的糧食幼苗,而是一個被開膛破肚的中年男人。

而我手裡抓住的也並不是“火柴盒”,而是他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