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輛,低調點。”

自己現在身在莒國逃難,家裡有一個殘暴的老大哥,外面有一個日後會想要殺死自己的哥哥,還有一個打算殺掉殘暴老大哥的堂哥,家庭關係都亂到這種程度了,出門還這麼張揚,簡直就是作死。

想到那複雜的關係,谷小白突然明白自己為啥會穿越到這個時候的公子小白身上了。

這真是“我的爸爸媽媽讓我去流浪”,一言難盡的苦。

“可這不合禮數啊……”左幹一臉的無奈,正所謂“天子駕六,諸侯駕五,卿駕四(也有說諸侯與卿同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谷小白是公子,大概可以看做卿的級別,出門的排場還是有的,就算是逃難也不例外。

“讓你換你就換。”谷小白心中有點焦灼,等的時間長了,小蛾子被狼吃了怎麼辦?被野豬拱了怎麼辦?

谷小白迫不及待想要出門。

大漢換了一輛兩駕馬車來,白乾親自駕車,一路顛簸著駛去。

駛出不到半里地,後面又是一架馬車追了上來,卻是鮑叔牙也跟上來了。

“公子,等等我……哎呀公子,您現在失魂症發作了,不宜亂跑!”

我聽你?谷小白對白乾道:“加速,甩掉他!”

莊王十一年夏,公子小白攜兩乘遍尋莒地,兩日未果。

第三日傍晚。

已經非常困頓的谷小白眼睛猛然一亮:“就是那裡!就是那裡!”

谷小白看到了當初他第一次醒來時的那顆大樹,以及那處草棚。

那一瞬間,他激動壞了。

小蛾子應該就在這附近!

終於快找到了!

谷小白沿著河找了一遍,並沒找到小蛾子。

被派出去找人的隨從也都回來了,他們遍尋附近,甚至敲開了許多房門詢問過了。

都沒有見過小蛾子的蹤影。

只有白乾帶回來了一條有用的資訊:“公子,幾天之前,一位農戶看到過一個像是小蛾子的小姑娘,跟著一位瞽樂師走了。”

“什麼?去哪裡了?”谷小白的腦海裡頓時閃過了“人販子”、“童養媳”、“摘器官”等等恐怖的字眼。

“他也不知道。”白乾搖頭道,“屬下無能,請公子責罰。”

責罰?

谷小白又如何忍心責罰這些人?

這三日來,谷小白是坐著馬車的,可他們大多數都要跟在車旁邊跑。

就算是駕車的白乾,同樣坐車的鮑叔牙,谷小白也都曾見他在河邊脫了靴,清洗腳上破裂的水泡。

就更不要說,那些普通的隨從了。

腳上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的滋味,谷小白自己是知道的,因為他現在就在忍著劇痛。

“天色馬上就要暗下來了,公子,咱們必須找借宿的地方了。”

谷小白頹喪地走回到了大樹下,一屁股坐在那裡,抬頭看著面前兩條交叉的土路。

小蛾子,你到底去哪了?

我穿越兩千五百年,回來找你了。

我想要保護你,讓你不再擔驚受怕,不再忍飢挨餓。

我想要讓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

我還想要再帶你去吃冰淇淋。

可你在哪裡?

為什麼我找不到你?

谷小白轉身爬上了身後的大樹,站在樹杈上極目望去。

四條交叉的土路,不知道蔓延向何方。

小蛾子,也不知道去向了何方。

暮靄降臨,遠方已經看不清了。

“小蛾子!”

“小蛾子!”

“小蛾子,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