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官不如現管嘛。”

武洪淡淡一笑,“那成,明日我就去縣衙。”

“那得了,俺得回去了。”

王丁一指外面:“趁多少還有些光亮,再晚了打火把還得自己花錢。”

“別啊,這麼晚了,睡一晚再回去。”

武洪挽留:“你看這裡又不是沒你住的地方,晚上讓你嫂嫂炒兩個菜,咱們兄弟好好喝幾碗。”

“其實俺也好奇,你好好的徵君怎麼就回來了,但是來不及了,明天指不定還要有什麼差事。”

王丁只喝了兩碗米酒解渴,順嘴吃了塊雞肉,就起身往外走:“今天刑部來了文書,說是關於糧稅的,還要徵調弓手,唉,滿皮燕子都是事。”

“是麼。”

武洪心頭冷笑,這知縣很雞賊啊。

只是刑部動作比自己回來還慢了十來天,效率也很一般啊。

稀奇的是,趙佶竟然沒有親自發詔書,總算想起來門下省和刑部的合法性了嗎?

“大人。”

這時,小婆遞來油紙包和酒葫蘆。

“一隻肥雞一壺酒,路上吃,卻不敢吃睡了。”

武洪將東西塞進王丁手裡。

“每次都拿郎君的錢物,怪不好意思。”

王丁說完咧嘴一笑:“不多說了,回頭再聊。”

……

卻說縣衙之中,李達看著陸續趕到的弓手,眼角直抽搐。

這一個個面黃肌瘦的,竟然是青壯?

他看著衙前吏,疑惑道:“本官令你們徵調弓手,不會是將青壯藏在家中收糧,派些可有可無的來了吧?”

“小的可不敢。”

一個叫石頭的衙前吏說道:“大人有所不知,咱們這裡不但要收糧稅,還得養馬,又有地裡腳錢和買夫錢,出不起的只能派青壯自己隨糧隊出發去大名府,還不管飯,通常都是十去五回,剩下的幾乎都餓壞了,等到了冬天,去那邊還能凍死人呢。”

“這麼多稅,百姓怎麼活?”

李達指著石頭嗤笑一聲:“你小子欺負本官沒讀過書,想唬我是吧?”

“大人明鑑,你看那瞎一隻眼的叫辛斌,上一次的弓手,隨糧隊出去三個月,不但餓的沒人樣,眼睛也瞎一隻。”

石頭指著幾個人:“那幾個也是弓手,大概是因為受過一點訓練,才能活著回來,第一次出去的幾乎都沒回來,屍骨也就地埋了。”

“不對吧...本官在洛陽做了十年學正,從未聽過如此多的稅。”

李達眉頭一皺:“那百姓想活命,就只能靠隱田?”

石頭不敢回答。

“你們都去衙前休息,明早再來。”

李達趕走衙前吏,讓徵調來的弓手都排好隊伍,盤膝坐下。

“現在朝廷有一項重要任務,要交給大家。”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