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秋看著眼前的人,倒不是很震驚,只是覺得尷尬。

是的,縱然是過去了這麼多年,她還是覺得很尷尬。

“你好,好久不見。”她客氣的說。

“是啊,好久不見,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到你。”張之櫻的笑容有些苦澀,好像久別重逢,激動的只有她自己。

眾人沉默了一瞬,劉小糖才道:“原來你們認識?”

“是啊,我們是大學同學。”張之櫻道,她補上剛才對男主人缺少的問候,“辛先生你好,打擾了。”

辛成愉眼睛微眯,看了一眼畢秋,又看向張之櫻,笑道:“不客氣,就當這裡是自己家。”

劉小糖嘿嘿笑道:“沒錯,這裡就是我家。”

張之櫻又摸摸芊芊的頭,道:“芊芊,你好呀,不好意思啊,昨天我們過來的太倉促,沒有準備禮物。”

辛成愉道:“沒事,都是自己人,帶什麼禮物。”

寒暄完,各自坐下吃飯。

劉小糖讓里昂上了一瓶紅酒。

辛成愉道:“大中午的,喝什麼酒。”

“你不喝我們自己喝。”

劉小糖不理他,讓里昂給自己和張之櫻斟酒。

“畢小姐,你喝嗎?”順道問了一句畢秋。

“不喝,謝謝。”畢秋搖搖頭。

一頓飯吃下來,氣氛總體還算融洽。

只有張之櫻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麼了?”等吃過飯,辛成愉一家上樓了,客廳只剩她們兩個人的時候,劉小糖才問出口。

“沒什麼,”張之櫻笑著說,只是笑容有些勉強。

“你和畢秋大學時就認識了?”

“嗯。”

劉小糖看著她,認真的說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故事,總之你要記得,她現在是辛成愉的女朋友,別去打擾他們。”

張之櫻幽幽的嘆了一聲,道:“我倒是想,可惜沒那個機會。”

劉小糖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怎麼回事?你喜歡她,被拒絕了?”

“都是過去的事,不提了。”

“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想得到。”

如果不看家世,畢秋是算得上優秀的。

而且品性不錯,如果不是辛成愉先遇見她,劉小糖都想試試她是什麼味道呢。

“你能想得到什麼?”張之櫻好笑道。

“想的出來,你跟畢秋表白,被拒絕了,然後念念不忘許多年唄。”

“是啊,真厲害,被你猜中了。”張之櫻笑道。

心裡的那點酸澀,無論怎麼忽視,還是不停的往上冒。

怎麼就是忘不了呢?這麼多年了。

其實,當初她和畢秋的決裂的原因,說來讓人有點難以啟齒。

那時候,畢秋在整棟女生宿舍樓都很出名。

因為她很窮,窮的毫不掩飾。任誰看到她,都能生出一點優越感。

洗的發白脫線的t恤,穿著鞋底磨損嚴重的板鞋。

頭髮永遠用一根黑色的橡皮筋綁著。

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幹活。

幫同學洗衣服,拿快遞,寫筆記,佔座位,等等。

只要有錢,她什麼都做。

張之櫻跟她不同班,不同寢。

所有對畢秋的瞭解,都是道聽途說。

她聽人說過,畢秋為了兩塊錢,替人洗帶血的內褲。

她還記得,自己很鄙夷的說:“她是窮瘋了吧?如果是我,就是餓死,也幹不出這種事。”

後來她又聽說,畢秋很窮很窮,學費和生活費都要自己掙。

父母都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