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是疑神疑鬼慣了。”

馬皇后在老朱的親手攙扶下下了馬車,然後一起坐上了普通轎子,當然,她也如老朱一樣,換上了尋常富貴人家的衣服。

“嘿,咱是知道口說無憑,眼見為實的道理。”

“妹子你也明白,士紳聯合鬧事的依仗就是朝廷需要糧長,沒了糧長,朝廷空增的支出怕是得去小半個盛世。”

“就算是為了標兒,咱們也得仔細看看下面的情況不是?”

“需要糧長?你這個皇帝什麼時候端起盛世明君的架子了?那你還要工部先在南河修起水泥官道幹什麼?”

“別以為我老了,就看不出來你早決定好了要幹什麼。”

馬皇后直接將老朱的偽裝一把扯下,嘴角又微微笑的看著他。

查探士紳情況是假。

檢視趙府對南河的影響才是真。

“嘿嘿。”

老朱被揭穿也沒回應,只能嘿嘿一笑,然後示意二虎玉兒起轎。

原本的車駕與大隊伍交給了王半,正常往府城趕去。

因為馬皇后需要照顧,所以他此次微服私訪,就讓隨行太醫與負責安全的錦衣衛,喬裝成了正常返程行商攜帶的護衛家丁。

……

在天色將暗之際,他們趕到了一處村落。

“老爺,探查清楚了,沒問題。”

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道理,在二虎身上體現得尤其明顯。

一臉絡腮鬍的他,裝扮的身份自然是護衛隊頭子,他裝得很像,簡直是護衛隊頭子本頭。

“那你們原地紮營,咱與妹子去尋一戶人家投宿。”

“是!”

原地紮營自然是要扎的,但二虎作為錦衣衛統領,他與自己的手下自然不可能閒著,該有的工作準備還得做。

紮營只是為了不讓人看出異常。

“來,妹子。”

老朱進入角色得很成功,或者說,他此刻也算是另類的本色出演,行商老爺的身份是完全讓人看不出來破綻。

對於馬皇后,那自然也一樣,甚至比老朱更加自然。

一行老兩口,加上一個貼身侍女玉兒,就此往村裡踏入。

然後,他們就遇見了第一件異常。

“這天色將暗,怎麼家家戶戶還不關上院門?”

畢竟臨近府城,所以這個村落還算比較富裕,家家戶戶都基本圍了個院子,當然每戶家裡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那就說不定了。

一戶看起來情況還挺不錯的院子外,老朱正想敲門,卻發現在院門根本沒關。

然後他抬眼望去,才發現不止這一家,臨近的幾家居然都沒有關上院門。

“問問不就知道了。”

馬皇后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敲響了院門,然後叫向裡院。

砰砰!

吱呀~

“誰呀?”

很快,院內的房門開啟,同樣是兩個老兩口的屋主人開啟了房門。

“老哥,咱和夫人是從京城打道回城的行商,今夜該是回不去了,咱妹子身體不太好,所以想要借宿一宿,避一避風寒,不知可好。”

老朱上前,親切的與老人打起了招呼,順手又遞上了一張百文寶鈔。

他知百姓所求,沒有拿更大的面額。

“京城打道回城的行商?”

老大爺卻先看了看馬皇后的面色,然後又探出頭往村口方向看了看,看到了紮營的其他人。

然後就出乎老朱意料的,馬上讓開了位置,然後又站出了院子。

“鄉親們,村口有一群后生趕不回去了,大家還有空床鋪的,快出來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