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一行人迅速的往謝母的病房走去。

一路上所遇到的醫護跟病患,都露出悲慼的神色,幾乎跟這家醫院有關聯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謝家的事,也都見過謝母,真真是貴夫人的氣質。

哪怕虛弱無力的樣子,也柔弱動人,而且平時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消極,待人接物都透著一股子柔和,像是一杯溫茶,暖洋洋的。

“真是可惜,原以為找到了女兒,會再撐一陣子,沒想到,還沒過上幾天一家人團圓的好日子,就走了。”

“是啊,謝家人多好的一家人,怎麼上天不開眼?”

“聽說今天的新聞都是關於謝家的首發會,才剛化險為夷,怎麼又出了這事,多災多難。”

“……”

那些感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蕭蕭卻無心顧及,隨著爸爸、哥哥進到媽媽的病房,房內只有兩位護士,一左一右的候著。

“你們來啦。”兩位護士配合的揭開白布,面色沉重:“實在不好意思,開始大家以為她在睡覺,沒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走的,中午12.11分的時候,來給她送吃的,才發現好沒有呼吸。”

說到這,其中一位護士,嘴角輕扯了扯:“可如果她是睡夢中走的話,唯一值得開心的事,是沒有那麼痛苦。”

謝家人先後走到床邊,謝賢站在最前面,一眼看到安詳的閉著的妻子,眼睛瞬間通紅。

妻子多年躺在病床,鮮少出去吹風曬太陽,長期的藥物服用,使得她的面板格外的蒼白,就會襯得她的睫毛跟頭髮,分外的黑,整體給人一種很空靈的感覺,就好像是無意來到人間的仙女般,體驗了一些不太好的人間。

“你怎麼……不聲不響的就走了?”謝賢的聲音嘶啞,伸出去撫著她長髮的手指,卻在止不住的抖動。

謝長安的神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意氣風發的少年,完全沒了往日的神采,雙眼通紅,彷彿隨時會碎掉般,可他還在強忍著,下意識的看了眼,站在身邊的妹妹。

相比起來,蕭蕭顯得格外的呆滯,她似乎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去接受床上躺著的死人,是她的親生媽媽。

而就在昨天,她還坐在床邊,跟她媽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短短一天之間,她的媽媽……就不見了。

她的心,像是破了一個大洞,不停有水溢位來,令她幾乎要窒息。

她知道謝長安要看著她,是在擔心她,可她卻不想讓家人再擔心,哥哥也一定很傷心難過吧。

顧北笙是後面跟進來的,雖然從進來之前,看到這些人的反應,就猜到了蕭蕭的生母,應該是出事了。

她伸手攬住蕭蕭的肩,指尖輕輕的上下撫動,然後稍稍用力,就把蕭蕭攬到了懷中,輕聲的在她的耳邊安撫著:“蕭蕭,你要是難過可以選擇哭出來的,這裡所有人都是你的親人跟朋友,沒有關係的,你不用強撐著。”

不用強撐著。

顧北笙的聲線悅耳而有質感,說安慰人的話,如山澗清泉緩緩渡入她的心裡般,令她緊繃著的身體下意識的要放鬆。

“我知道你的性子,從小到大被以前那個女人,教導成獨立而自強的模樣,她不喜歡你示弱,亦不喜歡你的眼淚,可是人不是機器,人是有心有感情的,你難受就要哭出來,不要壓在心裡……”

蕭蕭眼睫輕顫,身子像是被抽乾力氣般,一下子就垮了下來,軟綿綿的靠在顧北笙的身上。

她側著頭,聲音很低:“為什麼,擎鈺不來?”

像是在內心壓了很久的問題,又像是在痛苦之時,想要找到突破口的下意識行為。

這一刻的蕭蕭,好需要傅擎鈺。

如果傅擎鈺在的話,她應該會直接鑽進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