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她將這幾天壓抑在心中的聲音喊了出來。

眼眶也隨著這一聲哥哥紅了。

她有家人。

她的家人沒有不要她,只是一直沉浸在她‘死去’的痛苦之中。

陸靳琛怔住,脊樑挺得很直,栗色的瞳孔逐漸放大,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好半天才問:“你叫我什麼?”

顧北笙捧著裝滿螢火蟲的玻璃瓶朝他一步步走過來。

砂楚醫生看到這樣的場景,只覺得無比震撼。

她捉這些螢火蟲,花了多久的心思,而且,還趕在了九點九分之前到,沒有遲到。

見她越走越近,他安靜的往後退了幾步,遠離二人的視線。

接下來,就交給陸靳琛兄妹二人。

陸靳琛看著她,只見她臉頰有點灰色,像是在捉螢火蟲時不小心弄髒了臉,那模樣,像一隻小花貓。

好半天,他才不確定的開口:“你剛才叫我什麼?”

顧北笙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的說:“哥哥。”

即便等待哥哥康復的這段時間,她已經做了足夠多的心理準備,可當這一刻來臨時,她還是很緊張。

怎麼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心臟不停狂跳,視線也有些模糊了。

陸靳琛疑惑的看著她,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將面前這個明媚動人的女孩兒當成了自己的妹妹。

可是,他的妹妹夭折一個,還有一個陸九七,但不是顧北笙。

即便是如此,在聽到她叫他哥哥時,心裡彷彿有一根弦,狠狠的撥動了一下。

呼吸也跟著一沉,心中一陣大動。

好一會兒,才壓制住那種無法言說的感覺,他忽然想起在詭城時,她對別人說,他是她的義兄。

嚥了咽喉嚨,緩解有些困難的呼吸,啟唇,嗓音如夏日晚風,絲絲溫和:“顧小姐,你是打算認我做義兄麼?”

顧北笙並沒有難過,他會這樣想,完全在意料之中。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已經死去二十多年的妹妹,現在活生生的站在這裡?

不過,從他字裡行間以及他的情緒來看,他並不反感她這樣叫他。

這就已經踏入了認親成功的第一步了。

瓶子裡的螢火蟲全部飛了出去,在空中閃爍,美得像是一幅動態畫,每一個細節,都是溫馨。

顧北笙搖了搖頭,眯了眯一雙漂亮的狐狸眼,睫毛輕顫,一字一句:“我並沒打算認你做義兄,而是,你本來就是我的親哥哥。”

陸靳琛皺緊了眉:“親哥哥?”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不會信,即便是如此,我也要告訴你事情的真相,你還記得你手術後第二天醒來我問你的那些問題嗎?”

陸靳琛若有所思的點頭,許久沒人在他面前提起妹妹,她在陸家,幾乎就是一個禁忌,沒人敢提,也沒人捨得去提。

因為,只要一提起她,大家都會想到妹妹慘死,只留給他們一小截手臂。

每當想起當天妹妹的遭遇,就無法釋懷。

前天晚上,他做噩夢了。

夢見妹妹站在他面前,全身都是傷口,哭著問他:“哥哥,為什麼不早點來救我,他們分屍的時候,我好痛,好想哥哥……”

每次從夢中驚醒,他都會陷入無盡深淵,久久不能自拔。

“因為我就是在你們心中已經死去二十年的妹妹。”

陸靳琛震驚的皺緊眉頭看向她,一顆心,猛地狂跳,嚥了兩次喉嚨才出聲反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顧北笙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砂楚醫生,大聲喊道:“過來一下!”

砂楚醫生走了過來,從白色大褂內的包裡拿出摺疊好的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