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此振奮人心訊息的巨大鼓舞,法國各大股票交易所開始了更加空前壯烈的繁榮。在勢如一鶴沖天的鋼鐵、造船業債券和股票的強勁帶動下,是個股票就在大幅飆升,真是到了手裡拿著股票和債券的人,喜得嘴巴咧得想合都合不上,而那些前期稀裡糊塗跟著做空,如今變得赤條條的人們則是捶胸頓足、要死要活。在那些日子裡,法國幾乎所有報紙的頭版最常出現的大幅標題,往往不是中文的“牛”,就是中文的“發”,幾乎是個人都能隨口唸出相當標準的這兩個字的中文讀音。集中在巴黎的各大銀行家們更是不甘示弱,前些日子剛剛有點兒想紮緊錢袋子的口,現在也是一鬆再送。於是,押土地、押莊園,或者能押什麼就押什麼急著變現再蜂擁擠入交易所的人們比比皆是。而法國這場轟轟烈烈的“投機大革命”,毫無疑問地又接著再給周邊列強那還未熄滅的熊熊投機之火繼續火上澆油。

當然,對於中法之間的這種軍事合作,罵聲也不會少。這些罵聲在法國有,在外面就更多,又尤以英國那裡為最。可令人奇怪的是,海峽對面的滔滔罵聲,居然清一色都是來自各家小報,而那些政府能夠控制和半控制的大報們,卻要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上點兒無關痛癢的話,要麼乾脆就是直接裝聾作啞。在這片罵聲中,倫敦的一家小報罵的尤其尖刻,“這是所謂的民主向專制的可恥屈服,這是人類文明的倒退,這是人性的喪失。東西方兩個都是曾經以所謂的人民大革命起家的政府,將會把世界人民帶進可怕的黑暗深淵。”

還有一份報紙上的文章,寫得十分沉痛,“我很不情願,卻又萬分遺憾地看到了這樣一個事實,一個曾經飽受殖民者奴役與壓迫,用自己曾經的偉大力量終於改變了自己的民族,他卻很快地就忘記了自己的帶血的過去……我真是難以相信,難道革命者鮮紅的血液總是要這樣地白白流淌著……”

當林海豐看到這篇署名是弗里德里希馮恩格斯的文章的時候,在天朝駐法國公使館的一個房間裡,他的對面坐著的,就是他萬分想見卻不知為什麼又怕見到的那位《塞納河時報》的記者,令他最尊敬的偉大客人卡羅思,也就是他心中的明燈,偉大的思想巨人,卡爾馬克思。

四十歲不到的客人身材高大,由於鬍子變少了,他那原本清癯的臉上顯得更加消瘦,也許是多年寫作的習慣再加上營養不良,使得他的肩背過早地開始有些微微的彎曲。但是,在他那一雙深陷於眼窩之中的明亮的眼睛裡,放射著的卻是睿智、機敏和自信的光彩。

從眼前這位經過化了裝之後的客人身上,林海豐幾乎一點兒都沒有看到那位他曾經熟悉至極的畫像和照片上的偉人的影子。他在為他的內務部歐洲站人馬之強悍而感到無比欣慰的同時,不免又感慨萬千。

望著這位不僅要和政治思想上的對手,還要跟惡劣的環境以及艱苦的條件相抗爭的偉大的共產主義旗手和鬥士,林海豐不由得在肚子裡又開始惡狠狠地咒罵起了艾華和他手下的那群“混蛋”來了。

其實他自己都知道,這樣的咒罵完全是冤枉了艾華。

艾華在得知在倫敦的那位殿下的好朋友生活窘迫的情況後,為了資助殿下這位遙遠的好朋友,艾華曾派人急火火地先是直接送錢上門,可惜對方對這來路不明的錢財根本不收。無奈之下,他只得接著派人一再懇請殿下這位倔強的好朋友為他創辦的報紙寫專欄。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殿下的朋友又極其厭惡他那份報紙的色度太灰,顯然是不願與其為伍,照樣不為所動。即便是在艾華後來繼續所派之人乾脆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之際,殿下的好朋友仍然是抱以友好地一笑,“你們幫我幫的已經不少了。現在我生活的很好,替我真誠地感謝您的政府,戰後的中國人民更需要你們的幫助。”到了這一步,艾華還能怎麼辦?他只能感嘆,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