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都是廢話,李曄向身側弓箭手使了個眼色。

“你李茂貞的大不敬還少了?誰是籠中之雀言之過早!”

李曄話剛說完,“咻”的一聲,羽箭應聲而去。

這麼近的距離,不可能射不中。

早在弓弦聲響起的時候,李茂貞就冷笑起來,手中長槊輕輕一掃,羽箭便被撥開,“小兒把戲,陛下居然還拿出來現眼,也罷,陛下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看看本王麾下兒郎的手段!”

說完,轉身就走,幾個刀盾手護著他。

李曄看著他離去背影也是無可奈何,總不能讓兩千禁衛軍一擁而上吧。

李茂貞這身行頭,一看就是能打的,加上身邊親兵,支援到一百步外的前軍支援絕對沒問題。

而自己兩千軍一旦沒有陣型,進入混戰,那就是找死了。

李曄瞥了一眼箭手,心底有些埋怨,這麼好的機會,可惜了啊。

早知道不講什麼武德,直接集中所有弓箭手,射死他。

不過看他身邊簇擁的刀盾手,估計是做了防備。

大纛之下,李茂貞跨上戰馬,長槊前指,長矛手緩緩而進。

禁衛軍嚴守陣勢。

兩軍靠近,長矛互相攢刺,雙方血肉橫飛,慘烈無比。

禁衛軍有大盾掩護,傷亡較小。

但雙拳難敵四手,鳳翔軍人多,長矛不斷往前抵近,大盾承受的壓力頓增。

而鳳翔軍後陣的弓箭手不斷射出冷箭,不時有長矛手被射中面門。

更危險的是北面側翼的騎兵,呼嘯遊弋,擾亂禁衛軍心神,只要禁衛軍露出疲態,他們就會像惡狼一樣撲上來。

李曄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也扛起了一根長槍,向前突刺。

一旦敵人攻破陣勢,李曄的所有努力所有抱負,全都煙消雲散。

有時候,李曄感到絕望,放眼整個天下,李茂貞只是二流實力,在自己面前仍是一個龐然巨物,自己真有能力重振大唐嗎?

直到身邊不斷有人倒下,他才恍然驚覺,不能絕望,不能退縮,不能恐懼。

否則這麼多人拋散熱血,豈不是一個笑話?

自己還有臉活在世上?

清晨的風帶著微微涼意,涼意中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

朝陽已經升起。

五月的關中土地本該一片勃勃生機。

卻到處呈現觸目驚心的殷紅。

“殺!”鳳翔軍大陣中吼聲連連,在他們眼中,擊破面前的烏龜殼只是時間問題。

彷彿一個大人欺負小孩。

兩者的實力不在一個層面。

但,這這個烏龜殼太頑固了,上面被長矛刺的千瘡百孔,依舊不倒。

李茂貞在中陣看的眉頭大皺,不能留手了,以免夜長夢多,“全軍進攻!”

身後傳令兵飛馳而去。

中軍大纛往前推進。

“殺、殺、殺!”

鳳翔軍喊殺聲震動戰場。

北側的敵騎不再遊弋,而是向著李曄軍緩緩加速,長矛前舉。

後陣弓箭手放下弓箭,拔出橫刀。

十幾面大盾被鳳翔軍突破,長矛手和甲士一起推了進來。

最後的時刻來臨了,李曄扔掉長矛,拔出橫刀,準備玩命了。

若不能實現理想,那就為理想去死吧!

當個傀儡有什麼意思,而且傀儡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心中卻是在咒罵馮行襲和周雲翼,再不來,老子真完蛋了!

李曄剛想吼一嗓子:重振大唐。

不料有人比他先吼起來。

“重振大唐!重振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