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去做。

趙平也是個老江湖,老江湖的身上總是會帶著些急救應變的東西。

去剝奪一個死人的所有,這種事他本來一想起就會噁心。

可是現在他卻已經在做這種事。

他找出了一個火摺子,一卷長繩,一塊驅蛇避邪的雄黃精,一瓶刀傷藥,半截已經啃過了的人參,一串鑰匙,一朵珠花,幾個金鎳於,幾張銀票和一封信。

珍珠和黃金本是世人不擇手段去奪取的珍寶,甚至不惜用自己的人格去交換,但是現在,卻已變得毫無價值。

這豈非也是種諷刺?

生育後的虛弱,孩子們的奶汁。

無論誰都知道卓玉貞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人參。

傅紅雪默默地撥出刀,削去了被啃過的部分這是他第一次為了件沒有生命的東西拔刀,卻已是卓玉貞第二次看見他的刀,他不在乎。

他和卓玉貞之間的樊籬,已在生育的過程中被打破了。

現在他們兩人之間,也已有了種奇異的聯絡。

卓玉貞也沒有提起這件事,默默的接過人參,眼睛卻盯在那朵珠花上。

那是朵牡丹,每一顆珍珠都毫無理疵。

柔潤的光澤,精巧的鑲工,在黑暗中看來更顯得非凡和美麗。

她眼睛裡又發出了光。

她畢竟是個女人。

珠寶的魅力,本就是任何女人都不能抵抗的。

傅紅雪遲疑著,終於送給了她。

也許他本不該這麼做,可是此時此刻,他又何苦不讓她多享有一點樂趣?一點欣喜?

卓玉貞笑了,笑得就像是個孩子。

啼哭中的孩子忽然已睡著。

傅紅雪道:“你也該睡了”

卓玉貞道“我睡不著。”

傅紅雪道:“只要閉上眼睛,自然就會睡著的。”

他看得出她已很疲倦她失血太多,經過太多苦難驚嚇。

她的眼睛終於合起,忽然就已沉入了寧靜而甜蜜的黑暗裡。

傅紅雪靜靜地看著他們,沉睡中的母親和嬰兒們.這中該是一幅多麼幸福,又多麼美麗的圖畫,可是現任…。’

他咬了嘆牙,決心不讓自己流淚。

現在他一定要找出每樣可以幫助他們I脫身的東西,他雖然有雙能夠在暗中視物的眼睛,但是他也太疲倦。

他閃亮了火摺子,第一眼看見的,卻是那信封上的八個字。

“面呈

燕南飛吾弟。

羽。”

公子羽?

這封信難道是公於羽託趙平交給燕南飛的T吾弟?

他們之問究竟是什麼關係?

傅紅雪抑制了自己的好奇,折起這封信,收藏在懷裡。

趙平沒有機會將這封信交出來,他希望自己還有機會能再見燕南飛。

可是他自已也知道,這希望實在渺茫得很。

對傅紅雪來說,除了這封信和人參外,從趙平身上找到的東西根本全無價值。

因為他忽略了一點像趙平這種男人身上,本不該帶著珠花的,

等他想到達一點時,已經太遲。

母親和孩子們都仍在沉睡,黑暗中忽然響起陣奇異的聲音。

傅紅雪又亮起火摺子,就看見幾條蛇從石櫃中竄出來,竄向左角的陰暗處。

他們受不了這雄黃的氣味。

地窖裡已沒有通風處,空氣漸漸沉濁,雄黃的氣昧顯得分外強烈。

傅紅雪立刻又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也許還用不著等到飢渴難耐時,他們就已窒息而死。

尤其是孩子。

孩子們還沒有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