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勝保、米流欣離開壽州,親抵廬州前線,開始了又一次更為瘋狂的攻城行動。

就在天軍將士與清軍你來我往殺的難分難解的時刻,負責廬州軍用物資一手管理的周得桂同黨羅金桂,糾合田士文等內奸,趁夜色點燃了廬州軍火庫、糧倉。巨大的爆炸和到處衝騰的烈火,伴隨著“清軍進城了”的歇斯底里叫喊,不僅攪亂了軍心、民心,也叫一心正苦思如何才能由廬州脫身的韋昌輝頓時亂了方寸。

………【第一一七章韋昌輝終於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人很有意思,當你是個極其普通的人,或者是一個在別人眼裡極其卑賤的人的時候,你的性命也許並不是很重要的。為了生存,你會甘願去冒一切的風險,只要能改變一下你的境遇,哪怕就是一刻。因為,你習慣了別人的那種說法,你的命不過就是爛命一條。然而,隨著人的地位在變化,似乎你的性命也變得更值錢了,人就難免又有一種對於生命的珍惜。

明太祖朱元璋的一生也許最能說明這一切。一個窮的上無片瓦,下無寸土的賤民,一個只能依靠寺廟那碗白來的粥才能苟延自己那條爛命的賴和尚,在捨得一身剮的信念驅使下,用性命做賭注,最終又成了一個所謂的萬金之體。他開始羞於別人會知道自己曾經有過的那段卑賤生活,從一個把餿飯剩菜混成的“珍珠翡翠白玉湯”當作天下第一美食佳餚,到先要經過太監的品嚐,才能吃到自己嘴裡的吃一看二眼觀三的皇宮盛宴,他完成了一個生命的“昇華”。他不再會把自己的生命當作兒戲,甚至連他自己都相信了,也許自己的性命從一開始原本就是很珍貴的。

韋昌輝就是這類的人。

不能說韋昌輝就是一個怕死的人,當初能拋棄萬千的家財走上造反這條路,不管他是出於什麼心態,也不管他是否在做投機,或者說是同樣也在進行著一場豪賭,他至少知道這條路會有多麼的危險。和中國無數的百姓一樣,不到最後的時刻,是沒有人甘心情願地走造反之路的。

現在不一樣了,他是太平天國的北王,名義上的第三號人物。就象他的親信幕僚劉乃心所猜想的那樣,再難,他也不會去選擇投降滿清,因為滿清給不了他這麼高貴的地位。另外,從一開始他在心裡就已經完全認定,滿清的日子長不了。當然,他還有一個埋藏在心底裡的更宏偉的抱負。

他現在的手裡掐著洪秀全發來的密詔。楊秀清陰謀篡位,叫他火速秘密回京勤王。這份密詔,對他來說,無異於是久旱逢甘雨,他要施展自己抱負的機會終於來了。

在他的眼裡,天朝是會取代滿清,而且還會更加興旺,至於有沒有後來的林海豐都一樣。不過,依靠洪秀全不行,韋昌輝根本就沒有看得起過他。天朝要是永遠在這種人的手裡,註定成就不了大業。一個開國的皇帝,需要的是超凡的智慧,還有魄力,不是一個沒有見過大世面的弱智,或者瘋子。楊秀清也不行,他的確是有些懼怕楊秀清,原因恰恰就是他最看不起楊秀清的那點,一個渾身上下滿頭滿腦碳渣子、大字不識一個的燒碳的窮窯工,除去蠻橫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可取之處。這種人如果做了天朝的天王,那簡直就是對天朝的侮辱。天朝是尊貴的,不是一個小雜貨鋪子,更不是一個碳棚。

石達開呢?這個人自命不凡,又年輕氣盛,自以為自己能打幾個勝仗,彷彿就是了個軍事天才。其實呢,也不過如此而已,充其量也只是一個豪無個人政治主見的馬前卒。不要看他對楊秀清意見濃濃,也許他自己都不明白,一旦離開了洪秀全和楊秀清來牽著他,他就註定一事無成。

算來算去,韋昌輝鍾情的就是他自己。當然,現在的天朝和以前不同了,又多出了競爭的對手林海豐。林海豐看起來似乎和他在做著同樣的努力,他表面上對楊秀清是極盡大拍馬屁之能事,孤立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