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希聽得清清楚楚。

阮希依然捏著手裡的百合,要說死過一次就超脫到對這些話完全不在乎那絕對是騙人的,她心裡依然因為這些話而感到難堪,可這種難堪很快就麻木了。

麻木到她連看那些聒噪的女人一眼都覺得浪費。

裴南銘回來,下意識地向四周掃視一圈,最後面帶微笑地走向阮希,和她一塊兒在備用桌這邊坐下。

他的行為立刻引來了一片鎂光燈。

阮希看裴南銘一眼,眼底藏了些憤恨。

裴南銘只是淡淡一瞥,就心如明鏡,她恨他把所有視線都招過來。

滿不在乎地伸手把她手裡的百合花拿過來,把玩了片刻,忽然笑道,“希兒還是這麼喜歡百合,我記得你上高中的時候,課本里就夾著一片乾枯的百合花,一直捨不得扔,後來甚至還特地表框,放了很久。”這笑容裡的*溺簡直可以把人溺死。

阮希卻心頭一寒,指尖一顫,看向裴南銘眼底的震驚和疑惑洶湧如潮水。

在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是不是?

這眼神讓裴南銘既覺得心酸又覺得憤怒。

心酸為誰,憤怒為誰?他忽然又笑得有點兒自嘲。

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的是,就算不去刻意關注她,可關於她的事物,他總能過目不忘。

他的記憶力天生的好,很多東西只要看過就不會忘掉,可與她有關的,往往格外深刻!

僵硬地扯出笑臉,阮希微微低頭,“是挺喜歡百合的。”

裴南銘放下百合,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語氣卻降了溫,“可為什麼如今卻把它扔到閣樓的倉庫去了?”

阮希的表情就要被他擊潰,他總能找到她的弱點,狠狠捅刀子。

“再喜歡時間久了也會厭倦,而且,那朵花已經枯萎了,我想,我需要新的花朵來替代。喜新厭舊,本來就是人的本性。”

裴南銘向她身後看了一眼,點點頭,“這話很對,就像他一樣。”挑了挑下巴。

阮希回頭,只見安雅挽著顧池的胳膊慢慢走來。

周圍的記者紛紛拿起照相機對著他們拍照,一些溜鬚拍馬的人更是嘖嘖稱讚,一個勁兒說他們怎麼怎麼般配。

看見阮希臉色又慘白了些,裴南銘眼神一沉,放在桌上的百合已經被他掐出汁液來。

很快調整好情緒,大手一攬,卻是在下面摟住了阮希的纖腰。

備用桌本來就靠角落,而桌布又很長,足足把兩個人的下身遮擋。裴南銘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阮希身體陡然僵硬,就連臉色也更加慘白,看向裴南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頭隨時可以把她嚼碎的猛獸。

這樣的表情讓裴南銘產生了兩種極端矛盾的情緒,一方面暗爽,一方面又憤怒。

在阮希的腰肢上捏了捏,不顧眾人疑惑異樣的目光,“注意你的身份,別忘了,你是我的女人,活著,你跑不了,死了麼,也一樣。”

徹骨的寒涼,讓阮希瑟瑟發抖,半天都緩不過勁兒來。

裴南銘在下面握著她的手,暗啞了嗓音,“別再期望顧池了,他救不了你,而且,他身邊也有了別的女人,比你要光彩照人多了。”

阮希的心彷彿被什麼狠狠抓住,死死擠壓,砰然爆裂後只剩一片模糊的涼。

“我早就不期望他救我了。”阮希居然笑了笑,可這個笑容比哭更難看,看得裴南銘心頭像是給鞭子狠抽了一下,急促收縮著。

這樣絕望了麼?看到他身邊有別的女人,就讓你這樣絕望了?

他倏然鬆開她,笑吟吟地看著顧池向這邊望來的雙眼。

顧池眼底的憤怒依然是一眼就能洞悉,而看向阮希時的心碎心疼更是直白地不需要任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