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東奔西跑是苦了這孩子了,傷痛離別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此去經年,相逢不知在何載了,但願大家一切都好吧。

下午,黃華來了,方文岐跟他搭檔了有兩年了,這次去天津也是想問他要不要一起前去。

有些日子沒見,黃華顯得有些憔悴,鬍子也沒有刮,嘴裡叼著根菸,止不住地吞雲吐霧。

方文岐也沒催他,這都是要他自己要做決定的,他也只是靜靜的看著。

過了許久,黃華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方老哥,我決定不說相聲了。”

方文岐眼眸微微一凝,問道:“為什麼?”

黃華苦笑:“錢,因為沒錢,我女兒大了,也要上學了,父母年紀也大了,家裡方方面面都要錢,可是我說相聲連吃飯錢都掙不來。”

方文岐也沉默了。

黃華狠嘬一口煙,最後把菸頭扔在地上,狠狠碾上了一腳,嘆道:“我很愛相聲,從小就愛聽,可以在廣播裡面一宿一宿地聽,我真的愛相聲,長大了我也報考過曲藝團的學員班,可是考不上。”

“但是我沒有死心,我去那些曲藝名家相聲大師家裡拜師學藝,可是他們都不肯收我,說我天分不夠。我知道我笨,也沒有天分,但是我相信勤能補拙,我開始一整天一整天的練貫口,練身段,練快板,沒人教我就偷學,趴在人家院牆上偷看,打我我也不走,一天一年十年,我就一直這麼過下來。”

“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讓我一直能說相聲就好,可是我卻連飯都吃不飽,到了三十歲連老婆都討不到,後來還是父母花了半輩子積蓄才算是給我娶了個老婆,也算是有了個家。”

“我老婆在紡織廠工作,家裡的開支都是她賺來的,我就是街坊鄰居的笑話。呵,這兩年要不是方老哥你帶著我,我連自己飯錢都掙不出來。我喜歡相聲,可是相聲卻不能當飯吃,現在我老婆帶著孩子回孃家了,其實我知道她一直是看不起我的。”

“我已經自私了半輩子了,我不能在這麼自私下去了,我不能讓我的家人再為我的愛好受苦了,我真的不是這塊料,我決定再也不說相聲了,再也不說了,不說了……”

兩行渾濁的淚水從黃華的臉龐滑落。相聲這一行實在是太難了,也太不好乾,80年代相聲還算是火的,可是民間藝人還是連飯都吃不飽,到了九十年代相聲市場就消失了,除了拿工資的,其他人都活不下去。

方文岐默默嘆了一口氣,起身從裡屋拿出疊好的一件黑色大褂,那個幽默風趣充滿激情的男人卻被現實逼成了這樣,他說道:“你不是一直求我給你做一件大褂嘛,我做好了,不管你以後說不說相聲,我都希望你一切都好。”

黃華接過大褂,把腦袋深埋進大褂裡面,嚎啕大哭起來。相聲是他半輩子的夢想,而今天……這個夢終於碎了。

他也終究倒在了追逐夢想的道路上。

第五十五章 到天津

第二日,何向東和師父收拾了一下東西,帶上鍋碗瓢盆,棉被鋪蓋就離開了這個住了兩年的農家小屋。

當門鎖上的那一刻,何向東和方文岐都注視著門許久,默默不語,兩年內點點滴滴,嬉笑怒罵都在這扇小門裡面,雖然破舊,但很美好。

擁有的時候倒不覺著有什麼,反倒嫌這嫌那的,等到分開的時候還是非常不捨的,就彷彿在身上硬生生撕扯掉一塊東西似得。

心頭壓抑的很。

何向東問:“師父,我們以後還會回來嗎?”

方文岐答道:“會的吧。”

何向東再問道:“那是什麼時候啊?”

方文岐答道:“不知道,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也許……也許吧。”

兩師徒拉著大量行李,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