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移交大權。他是他唯一的孩子,說到那一大攤子的責任,自己又怎麼會沒有心理準備的。

他剛學會算雙位數加減法的時候,有一天梁宰平帶他去住院部頂樓吹風,他把他抱在臂彎裡,告訴他,這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這種思想的灌輸,自他懂事以後就一直沒有間斷過。

只是他不想,也承受不起他的一切而已。

荀曉東這段時間,也忙得夠嗆,他在全力準備刑墨雷鉅額受賄案的二審資料,法院方面一直壓著案子,始終沒有確定開庭時間,一個律師的職業敏感告訴他背後有問題。

錢自然是向流水一樣出去,他可以確定這些錢不光是一家民辦醫院的盈利所得,梁宰平比外人想得要富有,而且他的親自出面,到底還是有點作用的,起碼,現在案子終於確定在十一月下旬開庭重申。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剩下的時間就是耐心的等待。

他只是沒料到,梁宰平會再次昏迷,這個訊息來的突然而驚人聽聞,梁宰平似乎是專門為了醫院晉級和刑墨雷的脫身而清醒似的,從一甦醒就馬不停蹄,直到晉級結束為止。

可惜是這一次倒下,他再難醒。這個男人揮斥方遒前半生,所有的財富,現在都將移交給他唯一的孩子,二十三歲的梁悅。換句話說,梁悅將是恩慈的新院長,最年輕的院長,也是他的新主顧。

第十年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章節字數:4214 更新時間:08…11…01 23:16

刑墨雷的二審開庭時,到場的人格外整齊。風塵僕僕趕回來的陳若緊挨著毫無表情的佟西言,再旁邊是護士長,然後是佟家二老以及隔壁樓的李老頭。

梁悅與孫副坐在後面最角落,低聲交談著,見他出來,遙遙點了一記頭。

四顧不見梁宰平,刑墨雷心裡咯噔了一下,梁宰平的甦醒本來就不可思議,現在看梁悅這姿態,怕是醫院已經改朝換代了。

佟西言緊緊盯著人,像是怎麼都看不仔細看不夠,陳若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這次肯定沒事啦,你放輕鬆。”

可佟西言怎麼輕鬆的下來,他看到他時,居然還笑了笑,他鼻子泛酸,連忙把頭扭到一邊,卻意外看到了柳青,她穿了件韓式的黑色襯衫,高腰,因此看不清楚她的肚子,算算時間,已經快四個月了吧。

那又怎麼樣呢,佟西言相信那不是刑墨雷的孩子,倘若兩個人連這一點信任都沒有,又怎麼走下半生。那一定不是他的孩子。

荀曉東的強勢與尖銳,在法庭上,才真正顯山露水毫無保留。

梁悅被驚得悄聲問孫副:“他跟我爸爸說話也這樣嗎?”太強硬了,簡直掰不倒,以後跟他說話豈不是很費勁。

孫副搖頭,說:“他是律師,不是強迫症病人。”

梁悅點了點頭。

辯論結束,基本勝券在握,被告人做最後陳述時,明顯是背稿子,之後是合議庭評議,等待最後的判決。

梁悅打了個哈欠,看向側前方的佟西言,他的表情已經緩了很多。這場二審,從核對證據這一關開始,就已經明顯看得出來是一場表演,一審的兩百萬,重新取證核對以後,真正主觀受賄的,只有二十萬了,這怎麼可能。

梁宰平的錢不是白花的,荀曉東把那些帳目名單都已經交給他時,告訴他,這些都留著,必要時你用得著。

他是被梁宰平捧在手心裡養著,可這並不表示他就不知道社會現狀,他是在恩慈玩大看大的,再沒有比醫院更好的視窗了。

沒收所有受賄所得,並且還有高額罰款。

佟西言在聽到宣判的那一刻,懸了幾十天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這樣一場莫名其妙的審判,結束時,滿場居然有掌聲,他癱在座位上,掩面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