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鳶背對著他,卻還是感到一股子寒意,那是她在大哥身上,從未感受到的氣息。

她不想再讓他們傷心,也同時算是徹底死心,已經被趕出了陸家,一無所有的她,再差能差哪裡去。

倒不如,一五一十的交代。

“照顧沈夫人的傭人,有一部分是從家裡帶去的,有一個跟我關係很好,幫蔣嬸拿到仙草的同時,我讓他把其他配藥閃送到機場,是一起送到蔣嬸手裡的。”

地下室的的房間裡,顧北笙配藥有寫單子,每款藥劑也貼了標籤。

本來是顧北笙的良好習慣,卻方便了有心之人。

陸靳琛眸底濃濃一片失望,又問:“既然臨海莊園傭人裡。還有你的人,你怎麼不知北驍中毒一事?”

聞言,宋語鳶猛地抬眸,瞳孔顫動的轉過身:“傭人說他沒去過樓上,一直都在一樓跟地下室活動,傭人們也沒有閒談過,他也不知道三哥中毒的事。”

如果傭人有提過三哥受傷中毒,她怎麼可能拿顧北笙的藥?

原以為陸靳琛會稍稍氣消一些,卻不想他眉宇間的低氣壓,不散反重:“那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奶糖關在地下室鑽研多久,才配出解藥?”

宋語鳶呼吸一緊,原來他不是為了幫三哥出氣,而是為了顧北笙。

陸靳琛又問:“你到底有把奶糖當姐姐,當家人過嗎?你怎麼可以無視她的付出與辛苦?”

宋語鳶偏過頭,說不上話來,她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大哥義無反顧的,站在顧北笙那邊。

陸靳琛何其溫潤爾雅之人,也不經說出傷人之話:“你跟把蔣嬸安插在陸家的人,又有什麼區別?你甚至還在我們身邊還安插傭人,你的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

宋語鳶唇角嚅動,想要解釋。

她最開始,並不是有意安插人手在哥哥們中間,只是見到呼叫幾個熟手的傭人時,順口說了些,讓他有時間幫忙看看二哥。

她想注意陸斯年的動向,只是沒想到,傭人根本無權進入二樓,對於幾位少爺的動向,並不太清楚。

可大哥此時的態度,解釋也是蒼白的,不管她的動機是什麼,最後還是壞了事。

罷了。

她的眸光一點點黯淡下來,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對不起。”

想讓大哥幫忙瞞住二哥,也成了妄想。

“我走了。”宋語鳶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的下了樓梯,即使行李箱並不重,可身心疲憊的她,卻還是顯得嬌弱無力。

陸靳琛眸光沉而緩的看去,始終沒有幫忙的意思。

宋語鳶剛到樓下,手機剛叫了私車過來接。

候了莫約十來分鐘,黑暗中有車燈閃過,她重新拎起拉桿。

轉頭,卻看到是熟悉的車型。

她的心尖一跳,眉頭攏下。

怎麼越是不想碰到家人的時候,卻總是碰巧跟他們見面?

車裡快速下來的陸江遇,看著車燈映著的宋語鳶,她側著臉,彷彿在避開他的目光。

“大晚上不休息,站在門口乾嘛?”

一無所知的陸江遇,閒散的走上前來,先是注意到她手裡的行李,眉頭攏起:“明天就有通告了嗎?這麼晚急著出去?”

宋語鳶抿著唇,沒有出聲。

見情況不對,陸江遇瀲灩的狐狸眼微眯,伸手按住她的肩,將她板過身來。

只見她嬌嫩的臉蛋,兩道巴掌印,那麼的醒目。

“誰打你?!”陸江遇神色驟變,眸光透著真理。

宋語鳶不想再重提,低著頭連聲道歉:“對不起四哥,真的很對不起,我先走了。”

說著,她拉著行李,快步越過他,往漆黑的山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