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川陪著爺爺吃了頓便飯,閒談了幾句,爺爺嫌他在旁邊煩,影響爺爺配藥。

“好,我這就走。”秦淮川倚正身子,拍了拍肩上的皺褶:“下次這種事讓小師妹來,我是不來了。”

秦老專心搗鼓著手中的東西,眯著眼睛辨別,倒不是因為視力問題,只是幾副藥材曬乾搗碎之後,不好辨認。

直到身後之人走遠,屋外的風聲幾乎要蓋過腳步聲時,秦老才小聲的說了一句:“下山小心。”

明明隔得很遠,秦淮川的耳尖動了動,唇角浮上一抹輕淺的笑意。

他知道,突然回來,爺爺還是很開心的。

驅車下山之際,他單手支在方向盤上,沒急著啟動,抬頭望著滿山遍野的綠林,眉頭微擰。

師門位置偏隱,小時候他跟小師妹偷偷出去玩,回來時會繞錯道,只有祁風會過來接他們,今天那人是怎麼查過來的?

思及此,他眉間深攏,鬆開剎車,踩住油門,前往南岸居。

這事得跟師兄妹商量去,希望如爺爺所說,不是壞人。

要不然,真把爺爺一個人放在這裡,他實在放不下心來。

隨著秦淮川下山,臨城那邊也有了動靜。

臨城。

清晨還在濱城的人,現在已經回到臨城,手裡拿著的,是拍到的照片。

此時,照片放到了首領的跟前。

“這就是秦老。”他道。

首領拿起照片,大篇幅的綠色林木背景當中,晨光猶如墜下來的神光般,將畫面切割成一片片的,而彎身採藥的老者,一頭銀髮格外耀眼,連發絲都泛著光。

幾張連拍的照片拼湊在一起,將五官完全辨別。

多少年過去了,首領卻還是一眼認了出來,寬闊的胸腔漸漸抖動,仔細的辨認著。

旁邊的幾人,見到他的神態,猜到八九不離十,但他們向來喜歡準確的答案,於是出聲道:“需要去查他的人脈網,來確認是不是嗎?”

首領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欣喜的搖搖頭:“不用查了,就是他,他認真的神態跟多少年前,一點都沒變過。”

依稀記得當時的他先是在叢林躲避追擊時,慌亂中踩到捕獸夾,右腳受了重傷,是硬生生的拽下來的,接著又是要找到接頭人,時間有限,如果沒辦法及時撤離,他就可能永遠被迫生活在華國,沒有身份沒有證明,亦沒有未來。

可他手裡還抱著幾個月大的孩子,實在是沒有退路。

精疲力盡的他,抱著孩子躺在陽光下的草地,身體停下來的那瞬,大腦來不及思考,便昏昏沉沉的睡著。

是死是活不重要,體力跟腦力消耗得一滴不剩,身上多處傷口好像潰爛不止,能不能醒得來都是問題。

他醒來了。

醒來時,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陌生人的側臉。

他在華國呆過的時間不短,見過不少華國人,也見過五官清俊的男性,可眼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樣貌俊逸,端正的五官中,一雙溫潤如松的眼睛,透著心無旁騖的冷清。

他沒有害怕這個人,安靜的看著這人的一舉一動,沒一會兒,他的大腦逐漸清楚。

起初,他還以為是因為休息好了,身體恢復體力了些。

接著,身體各部位的痛意沒有知覺,他以為是麻木,坐起來一看,發現身體多處的傷口被包紮好,上面塗抹著沒見過的藥物。

等他打量完身體後,視線緩緩上抬,看到對方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從此,首領就記住了這張臉。

聞言,旁邊陪同的人不再多說,目光沉靜的看著首領。

這是最接近首領之子的時刻,好似一切進行的太過順利,誰也不想打破首領的